【第6章 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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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程山立刻搖頭，眉頭鎖得更緊，“王誠他爹跟程海走得近，常在礦上一起乾活。他們家未必肯為了柚柚得罪程諾，得罪族長。”
蘇禾眼中的光黯了黯，又不死心地想：“那……西街李嬸家的二小子，李茂，聽說在星城哪個機甲維修鋪當學徒，好像也是個E級？”
“李茂？”程柏撇撇嘴，語氣不屑，“那人我見過幾回，眼神飄忽，說話油滑，不像個踏實人。而且李家門檻高，未必瞧得上咱們家，更瞧不上柚柚隻是個E級。”
“那……你張嬸她外甥呢？叫周什麼的，好像在隔壁‘灰岩星’的礦上乾活，聽張嬸提過一嘴，好像也覺醒了個天賦，具體什麼等級不清楚……”
“太遠了！”程山搖頭，“不知根知底，怎麼放心把柚柚嫁過去？隔著星域，萬一有個什麼事，我們連照應都難。”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急切又慌亂地搜刮著記憶裡所有可能的人選。
每一個名字被提起，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隨即又被更現實的礁石撞碎——
門第高低、對方人品心性、家庭態度、是否會畏懼程諾和族長施加的壓力……
越是討論，那剛剛燃起的微弱希望之火就越是飄搖欲熄。他們絕望地發現，在這個小星球上，以他們這支邊緣旁係所能觸及的人際圈子，一個既合適人選也找不到。
堂屋裡的空氣再次凝固，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程柏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程山悶頭抽起了廉價的煙卷，刺鼻的煙霧繚繞，更添煩悶。
蘇禾的眼淚又無聲地滑落，她喃喃著，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命運：“難道……真的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我的柚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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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柚站起身來，到父母身旁，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正準備開口說話。
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略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熟悉卻又帶著幾分柔婉的喚聲：“爸，媽，哥，柚柚！在家嗎？我聽說柚柚覺醒了，趕緊回來了！”
木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她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料子明顯好過蘇禾和程柚許多的鵝黃色連衣裙，式樣是城裡時興的，襯得身段玲瓏。
頭發精心挽起，插著一支小巧的珍珠發簪，耳垂上戴著同色的墜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容貌是姣好的，眉眼與程柚有幾分相似，隻是顴骨略高，嘴唇薄些，眼神流轉間帶著一種嫁入“高門”後養出的、與這樸素小院格格不入的精明與疏離。正是程柚的姐姐，程雪。
程雪十八歲那年，因容貌出眾，被來D23星巡查產業的星城馮家大公子馮子瑜看中，娶做小妻，如今已有兩年。
嫁人後她回娘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馮家人”的優越感，與這個清貧的娘家漸行漸遠。
“姐？” 程柚有些意外，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程雪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目光在堂屋內快速一掃，掠過父母愁苦憔悴的臉、哥哥壓抑的憤怒，最後落在靜靜站起的程柚身上。
尤其是在程柚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裙子和依舊清麗出塵的臉龐上停頓了一瞬，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似是關切，又似有別的什麼。
“小雪，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蘇禾連忙擦了擦眼淚，強打起精神。對這個嫁入“高門”的大女兒，她心情總是複雜，既牽掛她在夫家的境遇，又因女兒是小妻、且日漸疏遠而心酸無奈。
“瞧媽說的，妹妹覺醒天賦這麼大的喜事，我能不回來看看嗎？”
程雪笑著，聲音溫軟，很自然地走到程柚身邊，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E級植物親和？聽著就溫柔，適合女孩子。姐姐真為你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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