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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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柚思考了良久，還是決定誰也不講，直接走，等到上了飛船，再告訴他們吧。
用光腦定好鬨鐘，先睡一覺吧，今天實在疲憊。
程柚睡得正香的時候，鬨鐘叮鈴鈴的響了。
睡眼迷糊的她趕緊爬起來，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換上了一套深灰色、半舊的工裝連體服，布料厚實耐磨，有些寬大，但活動方便。
沒有開燈，借著腕上光腦調到最低亮度模式的微光，以及窗外漸起的熹微，迅速而安靜地收拾行囊。
幾件結實的貼身衣物，一雙備用短靴，一小包母親以前偷偷塞給她、用乾淨油紙包著的雜糧能量棒，還有必要的個人清潔用品，被她仔細放入一個半舊的軍用風格帆布背包。
東西不多，背包輕便，仿佛隻是出門旅遊。
她走到書桌前，再次用光腦的微光照亮一小片區域，撕下一角空白記事本紙頁，用一根快要禿頭的炭筆，快速寫下幾行字：
【我走了。別擔心，我去找自己的路。】
【保重身體，勿念。柚。】
沒有解釋去向，沒有承諾歸期。將字條用桌上那塊光滑的鵝卵石鎮紙壓好，確保他們進來就能看到。
背上背包，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小空間，目光拂過每一件熟悉的舊物，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輕輕拉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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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一片昏暗，隻有黎明前最朦朧的天光，透過門縫和窗戶，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她輕輕踮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挪向通往後院的側門——那裡比前院更隱蔽。
就在她的手剛剛觸及冰涼的門栓時，旁邊通往雜物間和小隔間的狹窄過道裡，傳來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帶著刻意提醒意味的輕咳。
程柚身體驟然繃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緩緩轉過頭。
過道的陰影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正是程柏。
他顯然也是一夜未眠，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在稀薄的晨光裡，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憔悴。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全副行裝的妹妹，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疼惜、不舍、理解、無奈。
他沒有質問，沒有驚呼，隻是沉默地走上前，抬起自己的手腕，將他的個人光腦貼近程柚的手腕。
“滴”的一聲輕響，是光腦間極近距離數據傳輸的確認音。
緊接著，程柚手腕上的老舊光腦屏幕自動亮起，顯示出一行簡潔的轉賬信息：【賬戶*3871（程柏）向您轉賬 20,000.00 新星幣。備注：無。】
程柚的手腕微微一沉，仿佛那串數字有著實實在在的重量。兩萬新星幣！這在D23星，對於一個在礦區賣力氣的普通青年來說，是一筆需要省吃儉用、積攢很久的巨款。
這很可能就是哥哥全部的家底，也是他攢來娶媳婦用的。
“哥，這……不好吧……” 程柚喉嚨發緊，聲音乾澀。
“拿著！”程柏打斷她，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讓你拿著就拿著！”
他飛快地操作了幾下自己的光腦，將一則預設的加密信息發送給程柚，“這是給你的介紹信……東三區空港的早班飛船，六點十分起飛，直達紅岩星”。
“到了那邊……一切小心，別輕易相別人，紅岩星那有一個哥的朋友，他會幫你安排進紅岩第五種植學院……至於上學的費用，這些已經夠你今年用的，剩下的錢我會想辦法的，你也可以通過學習自己掙一點……。”
紅岩星，是一個非常發達的星球，它最出名的地方在於有非常多各種各類的學院，雖然不及中央星的學院，但也有幾所是國內頂尖的學府。
他語速很快，顯然是早就計劃好的，不僅料到了她會走，還為她打點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後路。甚至幫她計劃好了去哪裡？
程柚看著光腦上傳來的介紹信和她賬戶裡的餘額，心裡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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