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半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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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夫人，"他快步迎上來，"今天讓你受驚了。北郊那邊的情況我這邊已經收到了消息，別擔心，到了我這裡，治安局的人伸不過手來。"
程柚沒有在門廳裡多停留，跟著章相年穿過走廊進了客廳。
鄒平跟在最後麵，在入口處停住了腳步，朝旁邊的安保人員做了個手勢，幾個人便退到了門外。
程柚站在章相年的對麵，看著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沒有留餘地："這個黑工廠存在，你一直是知道的，對嗎？"
章相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瞬。他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著杯麵上浮動的熱氣，沉默了兩三秒才歎了口氣，緩緩地點了一下頭："知道。"
程柚的目光釘在他臉上，沒有移開。
章相年把茶杯放在茶幾上重重歎了口氣："白家和楚家的勢力在北城紮了根，我是銅修城的城主沒錯，但銅修城不是我說了算的。”
“北郊甚至是北城，大部分中高官員都是白楚兩家的人。就算我知道那座工廠底下在做什麼，我沒有拿到能讓他們翻不了身的鐵證之前，動不了他們。"
章相年沒說的是，就算有證據，拿掉那個黑工廠又能怎麼樣？不隻是照樣抓不到一個有分量的人，甚至還得罪了白楚兩家。
"你不會告訴我，"程柚看著章相年的眼睛，聲音放緩了半拍，"城內還有其他的類似地方？"
章相年迎著程柚的目光，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嗯。"
"具體在什麼地方，"章相年說，"我就探查不到。不過我能確定的是——在北城。"
"北城那麼大，"程柚說，"你一點線索都沒有？"
章相年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層無能為力的坦誠："白洛把北城經營了將近十年，治安局在北區的每一個分局都有他的親信。我做城主這些年能在南區站住腳，是因為鄒家在這邊還有一些根基。可要伸手到北城去翻白洛的底——我做不到。"
"那我們在景元工廠上方打了那麼久，其實意義不大？連對方的皮毛都沒傷到，最多讓他們損失些錢財而已，需要做這麼大動乾戈嗎？"
章相年的目光越過程柚的肩膀，落在了客廳門口的方向——海吉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身邊攙扶著一個身形消瘦、腳步虛浮的人。
車格被海吉半架半扶地帶進了客廳，臉色還是白得像紙，但止痛藥的藥效顯然還在，他至少能自己走了。
"那就問他了。"
章相年朝車格的方向偏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答案在他身上"的意味，
"他把黑工廠直接掛到了網上，全網都看到了。這樣一來，這座工廠就不得不被嚴肅處理了。如果隻是你們私下打掉了一座黑工廠，白洛那邊塞個'非法窩點被清剿'的名頭就能把事情摁下去。但全網都看見了——性質就不一樣了。一旦有人認真去查，就能牽扯出更多的東西。"
海吉把車格扶到沙發邊上，車格落了座，整個人往靠背上陷了一下才穩住。
程柚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白敬堂安排的那兩名負責"全程參與看管"的治安員正站在門廳外麵，被章相年的兩名保鏢客客氣氣地擋在了門檻以外
他們沒有硬闖，但也沒有離開，隻是隔著門廳的玻璃看著客廳裡這邊的動靜。
程柚收回視線，從空間鈕裡重新拿出那隻平板，打開已經加載好的定位界麵，遞到了車格麵前："快，幫我找找畢索的位置。她應該還在白敬堂的人手裡。"
車格無所謂的姿態在聽到"畢索"兩個字的時候忽然頓住了。
他伸手接過平板的動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手指觸到屏幕的瞬間就已經開始快速操作起來，像是那個名字把他身上殘餘的倦怠一掃而空。
他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翻飛，數據板屏幕上的地圖界麵被拉近又推遠，幾行定位代碼被逐一校驗比對。
大約半分鐘後，他停住了動作，屏幕中央鎖定了一個正在緩慢移動的信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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