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孔鬆明在銅甲城見到白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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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甲城的建築風格比銅修城規整一些,街道更寬,路燈的間距也更均勻。
但此刻那些規整的街道上空空蕩蕩,沒有行人,沒有懸浮車,隻有風吹過廣告牌時卷起的灰塵在路麵打著旋兒。
孔鬆明的車隊在城北一棟獨立的灰色辦公樓前停下,他推門下車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二樓窗口站著的那個人影。
白洛沒有躲,也沒有回避。他就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隔著單向透光玻璃看著孔鬆明的軍靴踏進樓門。
會麵安排在二樓一間寬敞的會議室裡。白洛坐在長桌一側,身上的深灰色外套熨得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如果不是地冥星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這副做派倒真像是在處理一樁普通的公務。
孔鬆明在對麵落座,把一疊紙質文件擱在桌麵上,雙手交握壓住紙麵,開門見山。
"白署長,景元工廠的事需要你配合調查。你的關係網絡和地下實驗室之間的資金流轉記錄已經被提取了一部分,按照程序,我要請你的人全程配合我方的審查工作。"
白洛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麵上磕出一聲清脆的響:"孔將軍,你在第七星域的轄區之外行使調查權,如果沒有中央星最高指揮部的正式批準文件,我完全可以拒絕配合。至於你說的'資金流轉記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孔鬆明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又從文件下方抽出另外一頁紙,頁麵上印著天河軍團的徽標和韓玨的電子簽名,末尾加蓋了中央星軍區的應急調令專用章。
他把這頁紙平推到白洛麵前:"韓玨元帥簽署的特殊軍令,授權我在第七星域境內行使臨時調查權。白署長如果不認可這份文件的效力,可以當場向中央星軍區申訴。"
白洛低頭看了一眼那頁紙,沒有伸手去碰。他
靠回椅背,嘴角浮起一層淡淡的、近乎憐憫的笑意:"孔將軍,你查我——可以。但你要想清楚,我在這邊經營了十年。北城有多少舊住宅區的住戶沒有正規戶籍登記,銅修城有多少條管線從城主府的市政係統下麵穿過去,你應該也清楚。"
孔鬆明的目光微凝。
白洛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但每一句都落在了會議室裡那張長桌的正中央:"你現在用調查令來壓我,我可以認。但你調走我的人之後,銅修城的治安係統會立刻出現大麵積信息空白,北城那些舊住宅區的居民身份確認、供電供水、日常醫療——全部會陷入癱瘓。你要查我,可以。但你確定你能兜得住這個爛攤子?"
孔鬆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白洛這話表麵上是在說市政管理,但裡麵的弦外之音他聽得一清二楚——北城那些居民,才是白洛真正的底牌。
他們不是被鎖在實驗室裡的實驗體,而是散布在城區裡的活人質,一旦白洛的人和係統被連根拔起,那些住戶會立刻陷入無人管理的真空狀態,到時候出任何事,賬都要算在動手的人頭上。
但孔鬆明沒有猶豫太久。他站起身來,手按在桌沿,聲音不高但沉得像錘子落在鐵砧上:"白署長,我可以跟你一起處理舊住宅區的善後。但在那之前,你必須接受監視居住。你的人,包括你的所有關聯網絡,從現在開始由天河軍團介入管理。"
白洛也站了起來。他身形瘦長,站在窗前逆著光的時候,投在桌麵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看著孔鬆明,嘴角的笑意收了起來,換上了另一副表情:"孔將軍,你羈押我,銅修城那些舊住宅區的管控誰來接?我的人撤了,居民區的安保係統誰來運作?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人趁亂——"
"白署長是在威脅我?"孔鬆明打斷了他。
白洛沒有回答,隻是站在那裡,等著孔鬆明自己把那句話後麵的內容補全。銅修城北城的居民,程柚和她的朋友們,以及那枚懸在兩人之間的、模糊的"萬一"。
孔鬆明腦中翻湧過無數念頭。
白洛在北城的布局顯然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那些舊住宅區既然能被他當作籌碼拿出來說,說明章相年對此極有可能知情。
如果真是這樣,那章相年多年來對白洛的"無可奈何"到底是真能力不足,還是為了在白洛經營北城的過程中分一杯羹?
如果章相年早就跟白洛達成了某種默契,那此刻城主府裡那位"安全"的程柚,處境恐怕比她自己以為的要危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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