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顧家大院不留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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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客廳裡，燈火通明。
秀兒屁股隻敢挨著個沙發邊兒，真皮的觸感軟得像雲彩。
她粗糙的雙手絞著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衣角。
她的腳上穿著一雙沾滿東北黑泥的舊布鞋。
鞋尖不安地在光可鑒人的實木地板上蹭著，留下一道道紮眼的灰色泥痕。
她低著頭，卻忍不住偷偷掀起眼皮，貪婪地打量著這個隻在爺爺故事裡聽過的大宅門。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她眼暈，也晃花了她的心。
牆上掛著的字畫她看不懂，但直覺告訴她那能換很多很多錢。
連茶幾上的白瓷果盤裡，都擺著她見都沒見過的水靈水果。
這一切，都跟她那個漏風的土坯房、那個一到冬天就凍得人骨頭疼的窮山溝，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隻要能留在這裡……她暗暗咽了口唾沫，咬了咬腮幫子，壓下心頭那種極度的渴望。
顧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封皺巴巴的信，戴著老花鏡，逐字逐句地看得十分仔細。
看完，老爺子長長地歎了口氣，摘下老花鏡，布滿老年斑的手捏了捏眉心。
“老趙啊……當年在長津湖，要不是他替我擋了那一槍，我這條老命，早就交代在冰天雪地裡了。”
老爺子聲音沙啞，歎息聲裡滿是滄桑。
他看向秀兒，那雙原本威嚴的眼睛裡，此刻多了幾分柔和與憐憫。
“孩子，你爺爺信上說，他得了肺癆，縣裡的醫院條件差，治不了了。”
“讓你連夜來找我，看看能不能在京市找個好大夫，救他一命。”
秀兒一聽這話，立刻紅了眼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
“顧爺爺，我爺爺咳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這幾天連血都咳出來了。”
“縣裡的大夫說，要是再治不好，就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求求您，救救我爺爺吧！隻要能救我爺爺，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說著，她雙膝一軟，作勢就要往地上跪。
“使不得，快起來！”老爺子連忙伸手虛扶了一把。
一直站在樓梯拐角處陰影裡的薑宛，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緩步走下樓梯，腳步聲極輕，卻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壓迫感。
秀兒順著聲音看過去，呼吸一滯，整個人頓時呆住了。
她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
明明隻是穿著一身簡單的米白色居家服，未施粉黛，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貴氣。
那雙清亮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讓她沒來由地一陣心虛。
“宛丫頭，你來看看！”老爺子看到薑宛，就像抓住了主心骨。
“老趙這病，你能不能治？”
薑宛走到沙發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秀兒。
這女孩哭得肩膀直抽抽，看著可憐。
可她那雙眼珠子，卻滴溜溜地在水晶吊燈和青花瓷盤上打轉。
那點子藏不住的貪婪，全落在了薑宛眼裡。
是個心思活泛的。
但本性壞不壞，還有待觀察。
不過，想在顧家演聊齋打秋風，算是找錯門了。
薑宛走到老爺子身邊，伸手接過那封信掃了兩眼，目光落在附帶的縣醫院診斷證明上。
“開放性肺結核，伴隨嚴重的肺部感染。”
薑宛撥弄了一下指甲，語氣平淡。
“在地方上，這確實是難治的要命病。”
“但在京市，隻要用對藥，不是什麼絕症。”
秀兒一聽，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真的嗎？姐姐，你真的能治好我爺爺？”
薑宛視線落在她身上，聲音清冷如碎玉：
“第一，不要叫我姐姐。我是顧家的二少夫人，你可以叫我顧夫人，或者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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