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騎樓老街的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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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市開往南方的綠皮火車，在鐵軌上哐當了三天三夜。
終於噴著粗重的白汽，停靠在羊城火車站的月台。
車門哐當一聲開啟，一股迥異於北方乾冷的空氣迎麵撲來。
那是一種裹挾著濃重水汽的濕冷，混雜著泥土腥氣與不知名草木的甜膩，順著衣領袖口直往骨頭縫裡鑽。
薑宛收攏雙臂，將懷裡小雲崢的包被裹得更緊了些。
小家夥睡得正熟，粉嫩的嘴唇砸吧兩下，吐出一個晶瑩的奶泡。
她微微低頭，將孩子的臉頰往自己頸窩裡藏了藏，擋住那陣潮潤的南風。
“太太，小心腳下。”
福伯和吳媽提著大包小包，先行邁下車廂，在站台上候著。
兩人習慣了北方的暖氣，被這南方的濕冷凍得縮著脖子，直打哆嗦。
顧行舟最後一個跨出車門。
他脫下身上的軍便裝大衣，手腕一抖，寬大的呢子料帶著他滾燙的體溫，穩穩披在薑宛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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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衣料將那股濕冷嚴嚴實實隔絕在外。
他順勢伸出長臂，單手托住小雲崢的後背，將孩子接了過去。
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薑宛的腰，將母子倆儘數護在自己寬闊的身側。
“冷不冷？”
他垂下眼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被周遭的喧鬨聲切割得有些破碎。
薑宛搖搖頭，視線越過他挺拔的肩膀，打量這座陌生的城市。
站台上人潮洶湧，大批旅客穿著單薄的夾衣，操著語調上揚的方言，扛著蛇皮袋擠作一團。
遠處的天空呈現出壓抑的鉛灰色，連成片的騎樓在薄霧裡露出斑駁的輪廓。
這裡沒有四九城的方正威嚴，處處透著一股野蠻生長的鮮活氣。
雷霆早已安排好接應的車。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停在站外。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混在接站的人群裡。
若不是那雙銳利的眼睛時刻掃視著周遭，任誰也看不出這是龍牙特戰隊的大隊長。
幾名便衣隊員化整為零，散布在四周，隱蔽地掌控著各個製高點與死角。
車子沒有駛向窗明幾淨的軍區招待所，而是一頭紮進縱橫交錯的老街。
路越走越窄，兩旁的騎樓幾乎要碰到一起，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細長的線。
車輪碾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濺起渾濁的水花，最終在一棟略顯陳舊的騎樓前踩下刹車。
“宛宛姐，以後咱們就住這兒。”
隨行南下的林月瑤率先跳下車。
她提前來打過前站，正興致勃勃地指著麵前的建築。
“這叫‘竹筒屋’，深得很，前門是商業街，後門臨著江，最適合開鋪子做生意！”
這棟騎樓一樓的鋪麵已經按薑宛的要求簡單收拾過，卷閘門拉著。
二樓和三樓是住家，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牆壁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空氣裡彌漫著老木頭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房間格局狹長，光線昏暗。
顧行舟抱著孩子跨進門檻，眉頭下意識壓緊。
他走到窗邊，推開滿洲窗，樓下就是喧鬨的街道。
賣牛雜的叫賣聲、賣涼茶的吆喝聲、修單車的敲打聲，混雜著自行車清脆的車鈴，直往耳朵裡鑽。
“這地方太吵，太潮，對雲崢身體不好。”
他回過頭，嗓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我讓雷霆另外安排住處。”
在京市顧家大院，小雲崢的房間連空氣濕度都要精確控製，哪受過這種罪。
“就住這兒。”薑宛搖了搖手，語氣平緩。
她放下手裡的提包，掏出一方素色手帕，仔細擦拭著屋中央那張舊方桌。
動作不疾不徐，木紋裡的灰塵被一點點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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