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棺材抬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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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南國特有的陰雨天氣不期而至。
細密的雨絲斜斜飄落，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地泥水。
鋪子裡沒生火，潮氣直逼人骨髓。
裡屋，小雲崢的臉蛋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小身子蜷縮在棉被裡，斷斷續續地咳嗽。
吳媽坐在床邊，滿臉愁容，雙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
“太太，小少爺著涼了。這屋子太潮，又沒藥，可怎麼辦啊？”
薑宛坐在床沿，手背探上孩子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
她呼吸停滯，嘴角下壓，眼底泛起細密的疼。
她是個能把死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大夫，如今麵對高燒的兒子，手裡卻沒有一味能用的藥。
顧行舟立在床尾。他看著妻子清瘦的背影，又看著兒子燒得通紅的小臉。
胸腔裡的鬱氣橫衝直撞，直逼咽喉。
他五指收攏，骨節發出哢吧脆響，手背上的青筋條條綻出。
在戰場上，千軍萬馬他都蹚過。
如今脫了軍裝，卻被困在市井泥潭裡，看著妻兒受委屈。
他大步走上前，從背後圈住薑宛，寬闊的胸膛貼著她的背脊，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身上的潮氣。
“宛宛。”他嗓音沙啞，透著濃重的自責，“對不起，讓你和孩子受委屈了。”
薑宛身子發僵，隨即放鬆下來。
她反手覆上他緊攥的拳頭，一點點掰開他僵硬的五指，將自己的手掌塞進去，與他十指相扣。
“行舟，這怪不到你頭上。”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原本浮躁的心緒漸漸歸位。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他有他的規矩。”
薑宛抬起頭，視線越過昏暗的裡屋，看向外頭淒風苦雨的街道。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退縮，反而燃起一簇烈火。
“我，有我的玩法。”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明天，濟世堂，照常開業。”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德政南路儘頭，那間沒有招牌的鋪子，在一片寂靜中，再次拉開了卷閘門。
沒有鞭炮，沒有花籃，甚至沒有一塊像樣的招牌。
隻是在門口的八仙桌旁，立了一塊木板，上麵用毛筆寫著四個清秀有力的大字：濟世堂南。
薑宛依舊坐在桌後，麵前擺著一個針包，一個脈枕。
她從京市帶來的少量藥材，被分門別類地裝在幾個小瓷瓶裡。
擺在身後臨時搭起的木架上，看起來寒酸又冷清。
顧行舟和陸向陽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後。
一個神情冷峻如山，一個吊兒郎當如風，形成一種奇特的組合。
“嫂子，真要開啊？”陸向陽壓低聲音，心裡直打鼓。
“沒鋪子，沒藥材，連個看熱鬨的都沒有，這開的哪門子業？”
整條街都靜悄悄的。街坊們隻是遠遠地看著，沒有一個人上前。
那眼神裡，有同情，有譏諷，但更多的是一種看你還能撐多久的冷漠。
薑宛沒有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她一舉打破白建業封鎖網的機會。
這個機會，她篤定，白建業會送上門來。
......
臨近巳時，一陣喧嘩聲和淒厲的哭喊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老街的沉寂。
“庸醫害人啊！天殺的庸醫賣假藥，把我爹給吃死啦！”
一群人簇擁著一副簡陋的門板，正朝著濟世堂的方向衝過來。
門板上躺著一個乾瘦的老頭，麵色青紫，雙目緊閉。
嘴邊還掛著白色的泡沫，一動不動，看起來就像是斷了氣。
一個穿著粗布孝衣的中年婦女，撲在門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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