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南珠項鏈惹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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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宛視線落在陸向陽身上。
混跡火車站、把錢看得比命重的倒爺，敢跟地頭蛇白家硬碰硬。
這小子，算是把格局打開了。
那件洗得褪色的花襯衫下，藏著個熱心腸。
周旋於三教九流，賺來的帶汗錢，全換成了孤兒院裡孩子們的奶粉、書本和過冬棉衣。
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在眼前晃。小雲崢的臉在腦海裡交疊。
薑宛呼吸放緩，繃緊的唇線軟了下來。
“快，都進來坐。”
她站起身，招呼著那些怯生生的孩子，轉頭讓吳媽去廚房端些點心糖果。
孩子們很規矩。帶頭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雙手捧著那麵粗糙的錦旗，鄭重交到薑宛手上。
小女孩的袖口磨破了邊，露出裡頭灰撲撲的棉絮，一雙眼睛亮得出奇。
十幾個孩子齊刷刷朝著她和顧行舟，深深鞠了一躬。
動作笨拙，卻透著最純粹的敬意。
他們沒留下吃點心，在陸向陽帶領下，安安靜靜地來，又安安靜靜地退了出去。
薑宛捧著那麵用紅布和黃毛線縫製的錦旗。
指腹擦過上頭歪歪扭扭的“醫者仁心，功德無量”八個大字。
線頭還露在外頭，針腳粗糙得很。
這塊布，分量蓋過了她見過的任何金匾銀匾。
她踩著長條凳，親手將錦旗掛在藥鋪正堂最顯眼的位置，挨著“濟世堂南”那塊木板。
這間小小的鋪子，自此在德政南路紮下了根。
夜深，喧鬨了一天的老街在濕潤的晚風中歇下。
晚歸的自行車壓過石板路，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又被夜色吞沒。
薑宛送走最後一個自發留下來幫忙的街坊，拉下沉重的卷閘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音，將外界的寒氣與喧囂徹底隔絕。
連日緊繃的神經鬆懈，疲憊感漫上來。
骨頭縫裡透著酸軟，後頸僵硬發疼。
她拖著步子走上二樓，推開通往陽台的木門。
南國的冬夜，晚風帶著珠江特有的水汽，撲麵而來，吹散了些混沌。
陽台很小，隻放著一張孤零零的藤椅。
她陷進椅子裡，身體的重量壓得藤條發出輕響。
江麵上倒映著零星燈火，她仰著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肩頭一沉。
帶著淡淡皂角香的灰布夾克裹住了她，隔絕了江風的濕冷。
顧行舟站到了她身後。
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熱氣騰騰的紅棗薑茶，濃鬱的甜辣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他沒把碗遞給她，而是單膝蹲下，與坐在藤椅裡的她平視。
一手端著碗，一手用勺子舀起一勺，遞到她嘴邊。
“趁熱喝，吳媽剛熬的，暖暖身子。”
薑宛眼睫低垂，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小口。
甜中帶辣的薑茶滑入喉嚨，暖意從胃裡升起，驅散了盤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
“外頭的麻煩，都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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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嗓音帶著沙啞的鼻音。
“嗯。”顧行舟在她身邊的水泥地上坐下，長腿隨意伸著。
狹小的陽台因為他的加入顯得擁擠，卻也驅散了夜的孤寂。
他伸出長臂，將她連人帶椅子一起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白耀宗被正式拘留了，罪名是蓄意傷害和危害公共安全，數罪並罰，沒個三五年出不來。”
他聲音低沉，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她後背。
“白建業想花錢把他撈出來，找了好幾層關係，都被頂回去了。”
“雷霆說，他今天在辦公室裡砸了一套紫砂壺。”
“這波，白家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薑宛靠著他，嗅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緊繃的後頸肌肉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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