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泥水溝裡的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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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所謂的“地契”攤在石桌上，紙張邊緣整齊得沒有半點毛邊。
墨跡透著刺鼻的廉價油墨味，連印章的朱砂顏色都新得發亮。
“你們這兩個畜生！無恥！”
鐘老太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大口喘著粗氣。
她乾枯的手摳住石桌邊緣，指甲在石麵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少廢話！”
鐘大強失去耐心，一把扯過假地契，又從懷裡掏出一份嶄新的文件和一個紅豔豔的印泥盒，重重拍在石桌上。
“這是白老板擬好的轉讓協議，隻要你在這上麵按個手印，這座藥山，以後就是白老板的了。”
“白老板說了，給你十萬塊錢，夠你養老送終！”
鐘老太護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單薄的身體跟著晃動，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這是鐘家祖宗留下的基業……咳咳……我就是死了，變成鬼，也不會讓你們這些不孝子孫得逞！”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狗吐了口濃痰，拎著生鏽的鐵管往前跨了一大步。
“老太婆，我勸你識相點，乖乖按手印，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們兄弟幾個下手，可沒個輕重。”
七八個地痞流氓拎著鐵管和木棍，縮小包圍圈，將鐘老太堵在石桌前。
鐘大強一把攥住鐘老太乾瘦的手腕，硬生生往印泥上拖拽。老人的骨頭硌著他的手心，他卻絲毫沒有放輕力道。
“放開我！你們這群強盜！”鐘老太雙腳在地磚上亂蹬，鞋底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拚命往後縮。
紅色的印泥近在咫尺。
“放開她。”
低沉的嗓音穿透嘈雜的院子，穩穩砸在青石板上。
黑狗手裡的鐵管停在半空，鐘大強拽著手腕的動作卡住。眾人循聲望去。
倒塌的院門處，薑宛立在風口，米色羊毛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顧行舟站在她身側，深藍色的中山裝挺括，大掌自然垂在身側，眼眸鎖定在鐘大強抓著鐘老太的那隻手上。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鐘大強握著鐘老太手腕的手鬆開。
他回過頭，看清來人是早上被姑媽用掃帚趕走的兩個外地人，臉上的錯愕轉為狠戾。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兩個不死心的。”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怎麼，被掃帚打了還不夠，非要挨頓棍子才肯滾？”
他身後的黑狗和那幫地痞轉過身，手裡掂著鐵管和木棍，金屬碰撞發出“哐哐”的聲響，一步步圍了上來。
在他們看來，顧行舟雖然人高馬大，但終究隻有一個人，而他們這邊有七八個手持凶器的壯漢。
“小子，我勸你們別多管閒事。”
黑狗用鐵管指著顧行舟的鼻子，語氣囂張。
“這是我們的家事，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今天讓你們橫著從這爬出去！”
顧行舟的視線越過他們，落在被推倒在地的鐘老太身上。
老太太臉色泛著青紫，捂著胸口大口喘息，情況極差。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被拍在石桌上的轉讓協議，以及上麵白建業的印章，最後，視線落回到黑狗和鐘大強身上。
“家事？”顧行舟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讓喧鬨的院子安靜下來。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往前走。
步伐不快，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那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隨著他的動作拉扯出冷硬的線條。
“你們也配談家這個字？”
黑狗被壓迫得後退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
他覺得自己在一個外地人麵前丟了麵子，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
“兄弟們，給我上！廢了他！”
離得最近的一個地痞，怪叫著揮舞手裡的木棍，朝著顧行舟的頭頂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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