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老兵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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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的空氣被抽乾了。那張輕飄飄落地的血型報告，砸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白紙黑字，大紅公章，每一筆都在叫囂著荒唐。
李翠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癱在青石磚上，身子抖個不停。
鐘老太盯著地上的紙，乾癟的嘴唇上下碰著。
她往後踉蹌兩步，眼眶周圍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
白建業臉上的橫肉繃緊，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他撚著核桃的手停在半空，指骨用力到泛青。
他算計了一輩子，偏偏漏了這要命的科學鐵證。
“不……奶奶，你別信她！”
李翠花手腳並用爬過去，抱住鐘老太的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就是小雅！我真的是小雅！”
陸向陽跨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
他眼底熬出的紅血絲縱橫交錯，孤兒院裡張媽斷掉的胳膊、小虎折斷的腿，全在他腦子裡翻騰。
他咬著後槽牙，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甩在李翠花臉上。
照片邊緣劃過她的鼻尖，落在地上。
畫麵裡，一個瘦小的女孩被按在理發店的舊椅子上。
肩膀處，鮮紅的月牙圖案剛刺了一半，旁邊還放著沾血的針頭。
“那個刺青師傅，我已經請去喝茶了。”
陸向陽從牙縫裡擠出字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他交代得明明白白，這月牙，是用鴿子血混著朱砂刺上去的。看著唬人，隻要用烈酒一擦，立馬現形。”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供桌前，抄起一瓶祭祖用的高度白酒，拇指頂開瓶蓋，刺鼻的酒香彌漫開來。
他攥著瓶頸，手腕翻轉，酒液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逼李翠花的肩膀。
“啊——！”李翠花發出淒厲的尖叫，雙手護住頭，整個人在地上縮成一團，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別倒！我說！我全都說！”
她蜷縮在地上，嗓音劈了叉，眼淚把臉上的脂粉衝出一道道溝壑。
“是白建業！都是白老板逼我乾的！是他找人給我紋身，教我怎麼哭，怎麼哄老太太！”
“他說事成之後給我五百塊錢，還送我去香江！求求你們，我不想坐牢，放過我吧！”
真相大白。
李翠花的哭喊，化作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白建業臉上。
祠堂內外，人聲鼎沸。
“造孽！竟然拿認親這種事做局！”一個族裡的長輩氣得直跺腳。
“白建業心腸太毒了！連老人的棺材本都騙！”
“平日裡裝出一副活菩薩的做派，年年給孤兒院捐錢，背地裡竟乾這種斷子絕孫的勾當！”
唾罵聲交織成網，將白建業當頭罩下。
剛才還圍著他阿諛奉承的商會同僚，此刻齊刷刷後退，生怕沾上星點腥氣。
羊城晚報的記者舉起相機，對著白建業一頓猛拍，閃光燈亮個不停。
白建業下頜咬得死緊，精心維持幾十年的大善人麵具徹底撕裂。
他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眼底的貪婪與陰毒再也藏不住，整個人透出野獸走投無路的凶狠。
鐘老太木然站在原地，身子搖搖欲墜。
薑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托住老人的手肘。“阿婆。”
鐘老太沒看她。老人的目光越過地上的李翠花，直直釘在白建業臉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悲傷與憤怒全數褪去，隻剩下一片死灰。
那是一種被最深的執念反噬後，徹底的心死。
十年的期盼，到頭來隻是一場包裹著毒藥的騙局。
“白建業……”鐘老太開口，嗓音乾澀沙啞，“我鐘家，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作踐我？”
白建業迎上那雙空洞的眼睛，心底那點偽裝的體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梟雄末路的癲狂。
明天一早，羊城的大街小巷都會傳遍他白建業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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