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陸向陽識破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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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咧開嘴，兩排常年被劣質旱煙熏黃的牙齒露在冷風裡。
四眼蛇推著那輛漆皮斑駁的二八大杠，車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破敗的土路隱入夜風。
五十米開外，一棟握手樓的頂層天台。
沈秋實穿著寬大的黑色風衣，大半個身子隱在廢棄水塔的暗影中。
他身形微胖，平時溫吞的臉上此刻毫無表情。
海鷗相機端在胸前，長焦鏡頭穿透稀薄的夜霧，精準鎖死暗巷深處的幾道人影。
食指壓下快門。
哢嗒。
機械運轉的聲音被樓下野貓的叫聲掩蓋。
定格的膠片裡，四眼蛇交接玻璃瓶的動作清晰可見。
沈秋實放下相機，目送幾人徹底走遠。
他從內兜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硬皮本，鉛筆尖在紙頁上劃出沙沙聲，記下周邊幾個關鍵的地形豁口。
合上本子，他悄無聲息地退入樓梯間。
......
清晨，天色灰蒙。
南藥種植基地的倉庫區人聲鼎沸。
工人們哈出團團白氣，肩膀壓得極低，將最後一批封存好的藥材扛上解放卡車。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地麵直顫。
陸向陽搓了搓凍僵的手，嘴裡咬著半截沒點燃的煙，花襯衫領口敞著一半。
他雙手插在工裝褲兜裡，鞋底拖遝著地麵，在三輛卡車之間來回溜達。
自打昨晚截住那幾個土雷引子，他這雙在火車站練出來的鷹眼，就把在場所有人的底細篩了好幾遍。尤其是新招來的那批力工。
陳大牛落進了他的視線。
這小子今天反常得很。
平時乾活能躲就躲，今天不僅搶著遞麻繩，連蓋油布這種重活都衝在最前麵。
那張憨厚的臉上掛著討好的笑，眼珠子卻總往車頭方向瞟，手背時不時蹭一下貼身的棉襖內兜。
太用力了。
火車站那些下手掏兜的扒手，動手前總會裝出熱心的模樣，借機貼近目標。
陳大牛現在的做派，簡直跟那些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陸向陽吐掉煙屁股，鞋尖碾碎了紙卷。
裝車收尾。司機們拿著工具，逐一排查輪胎氣壓和機油。
陳大牛搓著手，湊到老李跟前。他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雙手遞過去：
“李師傅，山路難走，我幫你鑽車底瞧瞧底盤，這可是大夥的命根子。”
老李手在褲腿上擦了兩把，接過煙夾在耳朵後頭，咧嘴笑出聲：
“成，你小子今天挺勤快。”
陳大牛乾笑兩聲，抓起扳手，身子一矮鑽進車底。
陸向陽眉毛挑高。
一個乾粗活的搬運工，放著到手的工錢不領，去乾修車師傅的活？
他慢悠悠地踱步過去，皮鞋跟踩在凍土上，篤篤作響。
雷霆靠在第一輛車的左側，手裡拿了塊破布，正在擦拭後視鏡。
陸向陽路過他身邊，連頭都沒偏，嘴唇動了動。
盯死他。
雷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抹布換到左手，腳下不緊不慢地朝第二輛車尾挪去。
陸向陽走到車旁，左膝彎曲蹲下，雙手撥弄著鞋帶。
這個貼地的視角，恰好將車底的情況儘收眼底。
陳大牛仰麵躺在泥地上，右手握著扳手在傳動軸上胡亂敲打兩下，發出當當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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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卻哆嗦著探進懷裡，摸出一個用報紙裹著的圓柱體。
報紙剝落，露出一個小號玻璃瓶。
陳大牛吞咽著唾沫，拇指摳住軟木塞，手腕懸在油箱底部的金屬接口正下方，手腕發力往外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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