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內鬼車廂內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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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穿過黑風口的峽穀,發出類似於嗚咽的嘶聲。
兩邊的暗紅色岩壁猶如乾涸的血跡,將逼仄的山道掐得死緊。
“骨頭挺硬?”四眼蛇拇指頂了下鏡托。
在南境雨林裡蹚出來的亡命徒,最愛聽的就是刀子放血的聲音。
他手腕一翻,一把帶血槽的剔骨刀已經從大衣口袋裡滑出,冰涼的刀刃直接貼上頭車司機的側頸。
“再問一次。”
冰冷的刀鋒陷進皮肉,頭車司機眼皮痙攣,上下牙膛磕得咯咯作響。
跑了半輩子長途,幾時見過這等要命的場麵。
他大腿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褲管裡洇出一灘黃漬,順著褲腳滴進泥地裡。
懸崖邊的一排押車工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根弦緊繃到要崩斷的當口。
第二輛車的車鬥裡,突然爆出一道公鴨般的破鑼嗓,硬生生扯開了僵持的死寂。
“蛇哥!問我!我知道底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第二輛車的車廂。
油布簾子被一巴掌掀開。陳大牛猴急地往下跳,腳跟磕在碎石上打了個趔趄,半邊身子嵌在泥水裡。
他連膝蓋上的泥都顧不上拍,滿臉掛著病態的亢奮,哈著腰一路往前躥。
隻要把姓顧的底牌全賣了,懷裡那兩根金條才算真正坐實。
賭債清空,回老家蓋青磚大瓦房,連帶村東頭那個水靈寡婦都能弄到手。這買賣,劃算到天上去。
“蛇哥!是我辦事!”
陳大牛哈巴狗似的跑到四眼蛇跟前,轉頭看向崖邊那些戰戰兢兢的押車工,腰杆瞬間直了。
“這群泥腿子懂個屁!值錢的貨在哪,全在我肚子裡!”
四眼蛇捏著刀柄,視線在陳大牛身上轉了兩圈:“你小子沒溜號?”
“哪敢溜啊!”
陳大牛拍著胸脯,手掌刻意隔著棉襖壓了壓懷裡那塊硬邦邦的金條,底氣更衝了。
“車隊早被我摸透了!帶頭那個姓顧的小白臉,這會兒連頭都不敢露,死皮賴臉躲在最後一輛車裡當活王八呢!”
周遭靜了一瞬。
緊接著,悍匪群裡爆發出放肆的哄笑。
“還當是個什麼過江龍,原來是個帶把兒的泥鰍!”
“躲在娘胎裡不敢出來見客啊!”
刀疤臉扛著火銃,往地上重重啐了口濃痰,臉上的橫肉直跳:
“慫包子。”
“等會老子親自去把他提溜出來,槍管塞他嘴裡,聽他喊兩聲好聽的!”
粗鄙的嘲弄聲在崖壁間來回激蕩。
最後一輛卡車。車廂深處的陰影裡。
顧行舟大馬金刀地坐在巴戟天麻袋後頭。
外頭的汙言穢語順著縫隙往裡灌,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呼吸平穩如常。
粗布工裝內襯裡,那包蝦餃還殘存著溫度,一絲一絲地滲進左胸膛。
工裝內側十二個暗袋,沉甸甸地裝著薑宛熬夜配出來的強效麻醉罐。
出門前那股淡淡的當歸香氣,似乎還縈繞在衣襟上。
老婆熱炕頭,孩子睡得正酣。想要這份安穩日子長久,眼前這群爛泥就得徹底掃淨。
他粗糲的手掌隨意搭在膝蓋上,指腹刮著布料的經緯線。
外麵刀光劍影,這方狹窄的空間裡卻平靜得毫無波瀾。
旁邊的孤狼卻聽不下去了。
年輕的特戰隊員槽牙咬得咯咯響,反手摸上後腰的軍刺,小臂肌肉賁起:
“陳大牛這個狗娘養的,我先去給他放血。”
“不急。”顧行舟聲音低沉,“戲台搭好了,由著他唱。跳得越高,摔得越碎。”
山路上。
四眼蛇重新審視著陳大牛,有個不知死活的探路石,能省去不少麻煩。
“算你小子精明。”他拿沾著血的刀背拍了拍陳大牛的肩膀,“說,肉藏哪了?”
陳大牛眼珠子死盯四眼蛇的大衣口袋,壓著嗓子邀功:
“蛇哥,他們玩陰的,好東西全跟姓顧的一塊兒,塞在最後那輛破車裡了!”
四眼蛇轉動脖子,看向隊尾那輛灰撲撲的解放卡車。厚油布蓋得不留一絲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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