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這女娃也配談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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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裡的空氣，因為曲鶴年那一聲怒喝，變得粘稠而壓抑。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站在講台上的纖細身影上，充滿了幸災樂禍和冷漠的審視。
在他們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女人，觸碰了這片殿堂裡最不該觸碰的逆鱗。
她的下場，已經注定。
薑宛迎著曲鶴年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內心卻平靜如水。
她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任何試圖撼動舊秩序的變革，都必然會遭到最頑固的抵抗。
曲鶴年，就是那個舊秩序的化身，是那個盤踞在華夏醫道頂端，不容許任何挑戰的君王。
“曲老。”
薑宛再次開口，聲音裡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和理智。
“您剛才說，我說的都是‘奇技淫巧’，是‘西洋垃圾’。”
“我想請問，評判一個醫學理論是‘精華’還是‘垃圾’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是看它源自東方還是西方？是看它的曆史是長還是短？”
“難道不應該是看它，是否符合事實，是否經得起實踐的檢驗嗎？”
她的反問，如同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對方華麗言辭下的虛弱內核。
“放肆！”
曲鶴年身旁的李院長再次跳了出來，像一隻護主的忠犬。
“我老師的醫道，乃是宮廷秘傳，救治過的王公貴胄不計其數，豈是你能置喙的！”
“你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連《黃帝內經》都未必讀全過，也配在這裡談‘實踐’？談‘檢驗’？”
“你檢驗過什麼？你治好過幾個人？”
他的聲音尖銳而刻薄，引得周圍一片附和的哄笑。
在他們眼中，薑宛的履曆一片空白，她的“濟世堂”不過是個街頭小藥鋪。
她所有的名氣，都來自於那頂“擁軍模範”的帽子和她丈夫的權勢。
一個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一個運氣好搗鼓出個偏方的商人。
這樣的人，也配站在這裡，和他們平起平坐，討論醫道？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薑宛的目光，越過那個跳梁小醜般的李院長，直直地看向曲鶴年。
“我治好過多少人，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因為落後的衛生觀念和錯誤的處置方式。”
“我們這個國家，每年有多少本不該死的人，枉死在了產床和病榻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沉重的悲憫。
“曲老，您是泰鬥，您坐鎮協和，看到的都是最頂層的風景。”
“可您知道，在您看不到的，那些鄉鎮的衛生院，偏遠的農村裡。”
“一場小小的風寒，一次普通的摔傷，一次再正常不過的生育，都可能會要了一個人的命！”
“為什麼？”
“不是因為沒有藥，不是因為醫生不儘力！”
“而是因為給傷口撒上的那一撮香灰，是因為接生婆那雙沾滿了泥土的手。”
“是因為全村人圍著一個肺癆病人，同吃一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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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才是我們這個國家，醫療領域最真實的現狀！最沉重的悲哀！”
“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為我們缺乏最基礎的‘無菌’和‘隔離’觀念！”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挑戰誰的權威，更不是為了炫耀什麼‘西學’。”
“我隻是想，把我看到的，我所知道的，這些能夠挽救無數生命的方法，告訴大家！”
“哪怕隻有一個人聽進去了，哪怕隻有一個醫院願意去嘗試，那麼，可能就會有成百上千的家庭，免於破碎！”
她的話，如同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台下，那些來自基層的醫生們，臉上露出了痛苦而掙紮的神情。
薑宛說的，就是他們每天都在麵對的，血淋淋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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