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裡物。等天稍稍暗了,將阿義打發到衙門外去辦點雜事後,他便到院裡把那屍體重新挖了出來。隨後搬箱裝車,駕車出城,可以說一路無阻。
說來也奇怪,這屍體放了這麼多天,還埋進過土裡,看起來卻沒怎麼腐敗,想是做了極厲害的防腐處理,那些王公貴胄下葬時的護屍之術,恐怕也不過如此。
算算第一次埋屍距今也才半月,卻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祝鴻文心中感歎。要不是當時著急趕來雄州赴任,這檔子事也不會到如今都還拖著他。
今夜,他不打算埋了便走。他非得把背後那裝神弄鬼之人給釣出來不可。
到時,能查便查。查不了的,也要想辦法讓對方別再找上他來。
見挖得差不多了,祝鴻文直起腰身,長長舒了口氣。他把手中鋤頭放在一旁,將那箱子推進坑裡,又拿鋤頭將散土埋了回去,邊埋邊故意大聲說道,“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你要是再跟來,我可就顧不上你能不能再投胎轉世,一定把你給燒個乾乾淨淨。”
埋坑可比挖坑快,不多時,便起了一土包。事畢,祝鴻文拎起鋤頭上了衙門馬車,也不做休整,駕著馬車便頭也不回地離了此地。
待已過了條彎道,早見不著那埋屍的山腳。祝鴻文勒停馬車,將車架牽進路旁密林裡,找了棵樹隨便係了。
他並未循原路返回,而是抄了小徑繞行。這是他來雄縣前路過的荒山,也算踩過點。
他悄然摸至一個隱蔽小坡,離那埋屍的土包已是不遠。他蹲著身,借雜草為掩護,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土包旁此時已有三道人影,正跪在那裡徒手翻挖。
少頃,土包旁又起了幾座小土堆,那三人終於合力將箱子重又挖了出來。箱子一打開,三人便圍攏過去,似在那裡竊竊私語。隻是祝鴻文離得稍遠了,聽不真切說些什麼。
挖墳的領頭人正是棺材鋪的遼諜吳老財,今日日落時分,他已收了回信,信上要他在明日正午前將屍體運至承恩街上的歸元書局,那書局裡自會有人接下屍體,並洗成榷貨,待至後日醜時,便有遼商在榷場接頭,將屍體順利運至遼境。
本欲半夜去縣衙偷出屍體,可盯梢人白日來報,祝鴻文那廝竟已將屍體搬上馬車,不知要運去何處。吳老財這才連忙帶人跟上,一路跟至此地。
“咱來的太急,帶不了這箱子。”那棺材鋪夥計劉福說著遼語,“不若就不要這箱子了。”
“不要箱子也不成。”吳老財沒用遼語接,反而用漢語道,“現下城門已關了,明天我們怎麼都要把這屍體運進城,進城就要經過城門長行搜查,就這副樣子怎麼通過搜查。”
另一夥計也用漢語接道:“那我明日一早先進城,想法子套輛馬車出來…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城門有個長行的娘子幾個月前去了,就是在咱店裡買的棺材!”
劉福也說回漢語:“不錯,是孫長行。我們把這屍體扮作病患,到時解釋一番,他若是在場想必總會賣點麵子,反正是進城不是出城。”
吳老財一錘定音,“那好,脫衣裳,把這屍體給包起來,這臉上手上都擦拭乾淨。”不然這屍體泥穢滿身,若有旁人經過,見了這等凶相,必要生疑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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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三人各自脫了一件衣裳,要將那屍體給裹了起來。
“這特製的護屍油還真厲害,這麼多天了居然還是好的。隻不過味兒衝了點。”那劉福抽了抽鼻子。
吳老財:“抓緊處理,此地不可久留。”
劉福癟了癟嘴,也沒再說什麼,繼續給那屍體穿衣。
那屍體因抹了護屍油,外表雖完好,可內裡卻早已有糜爛。劉福一個不小心,竟將那屍體的大拇指給折斷了。關節皮膚瞬間裂開了個小縫,裡麵流出些許褐色膿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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