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的眼淚都快要逼出來了,聽到她這話,卻是一頓。
李氏不可置信的看著方薇寧,聲音裡滿是失望與憤懣:“寧兒,你難道半點都不在意親緣麼,我到底是你的外祖母!”
方薇寧沒理會她這話,隻說:“外祖母若無別的事情,我就不陪您閒聊了。”
她轉身就要走,李氏更愣住了。
先前在侯府的話,她還當方薇寧是氣話,如今瞧著,竟然真的是撕破臉了?
李氏要喊著人,但看著方薇寧遠去的背影,表情也一瞬陰沉了下來。
今日她是知道方薇寧要來的,畢竟那興安侯夫人待方薇寧很是親厚,哪怕這些年,因著姚氏跟興安侯夫人不大對付的緣故,所以每次前來赴宴,都不會帶著方薇寧來。
可是私下裡,興安侯夫人都會自己尋一個機會,跟方薇寧見麵。
方薇寧感念她這一份慈愛,也會趁著無人時,單獨過來跟人問安敘話。
姚氏不懂事兒,但李氏卻覺得這一份關係有維係的必要,日後方薇寧是要嫁到永樂侯府的,她維護的關係,那就是侯府的關係。
所以她從來不會阻攔過。
而今日,李氏之所以前來,一則是自己要維護那些舊友的情麵,二則也是想著,至少在外麵,方薇寧得給她這個外祖母幾分麵子。
誰能想到,方薇寧竟然這般不留情麵!
她臉色沉鬱,偏頭吩咐:“待會兒讓誠哥兒來見我。”
今日不隻是她自己來的,薛汝誠也來了,不過薛汝誠在前院,與她並不在一處。
她這裡折戟,薛汝誠總要試一試,若是連薛汝誠都留不住人,她就得重新考量了。
李氏在這裡暗中盤算,渾然不知道,此時的薛汝誠,已然撞見了方薇寧。
方薇寧才穿過回廊,繞過假山,就見那山水影壁後麵,走出來一個男子。
因著腿上未愈,所以眼下還拄著拐杖,因此走路先聽到木頭點地的聲音。
方薇寧低頭,一旁的丫鬟先擋在了她麵前:“貴客,您怎麼到後院來了?”
這裡畢竟是後宅女眷處,也讓薛汝誠的表情一變。
他下意識道:“我是來找……表妹?”
看到方薇寧的那一瞬,薛汝誠的眼睛頓時亮了。
他拄著拐杖,快步過來,雖然一瘸一拐的,但表情裡卻滿是喜色:“原來你在這裡,卻叫我好找!”
方薇寧瞧見他,卻是往後躲了躲,遲疑道:“表兄。”
她張了張口,像是要說什麼,最後隻說:“近來可好?”
薛汝誠眼中的喜色慢慢落下去,長長的歎了口氣:“我好不好,難道你不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又瞧出方薇寧眼底含淚,再加上一旁還有丫鬟虎視眈眈。
薛汝誠頓時了然,他抬手一揮:“你且先去,我與表妹說幾句話便走。”
那丫鬟先看向方薇寧,就見她微不可察的搖頭,丫鬟瞬間道:“貴客,您在此處不合規矩,還是回宴會吧。”
方薇寧也道:“表兄,今日赴宴,您且去吧。”
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卻帶著些依依不舍。
薛汝誠哪裡不懂,頓時有些意得誌滿,問:“也好,那就晚些時候再說,不過,寧兒,你預備何時回家?”
方薇寧聞言,眼中滿是苦澀:“侯府終歸不是我的家,我如今已經在自家了,表兄保重身體。”
薛汝誠聽出她的意思,但並不覺得有什麼嚴重的,言辭懇切道:“這叫什麼話?再過些時日就是我們的婚期了,侯府才是你的歸宿!”
他說到這兒,眼神也銳利了下來:“還是說,你真的惦記上了……他?”
薛汝誠甚至連周景行的名字都不敢說,因為這個名字給他帶來的,都是恥辱與痛苦。
還有那日方薇寧在北鎮撫司的模樣!
薛汝誠自然是相信方薇寧對自己的心的,但他不敢保證周景行是個什麼貨色。
對薛汝誠而言,方薇寧是他的所有物,這些年來,她就在侯府長大,且看他的眼神,從來都是仰慕的。
哪怕薛汝誠瞧不上她,也不能容忍方薇寧真的琵琶別抱!
這會兒薛汝誠看著她的表情十分不善,卻見方薇寧顫聲道:“你怎能如此想我?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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