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蘭從棉被堆裡探出一張被凍得通紅的臉。
“到了？”
“快了。起來收拾一下，我們得在九點之前到軍區家屬院。”
趙翠蘭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九點？什麼九點？”
“有個熱鬨，咱們得趕上。”
林晚邊說邊從空間裡取出了幾樣東西，全部提前裝在一個布包袱裡。
一麵小鏡子。
一把木梳。
一小罐凡士林。
還有那套被她收起來的五五式舊軍裝。
她轉過身，背對著趙翠蘭和趙小剛，三兩下脫掉了暗灰色的棉襖，換上了軍裝。
束腰係緊，領口扣好，軍帽正了正。
然後用凡士林抹了一下嘴唇。
最後，她用濕布把臉上殘留的草木灰遮瑕膏一點一點擦乾淨。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在外人麵前徹底露出自己的真實麵目。
趙翠蘭看到林晚轉過身來的那一刻，手裡的水壺差點掉了。
晨光從帆布的縫隙裡射進來，落在林晚的臉上。
柳葉眉，丹鳳眼，挺秀的鼻梁，紅潤飽滿的嘴唇。
烏黑的長發被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被風吹散在耳畔。
皮膚白得發光，像上好的瓷器，透著一層薄薄的潤澤。
這張臉好看得不像是從饑荒年代走出來的。
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晚……晚姐？！”趙翠蘭結結巴巴地說，眼睛瞪得跟鈴鐺一樣。
“你、你怎麼長這樣的？！你之前那個灰不溜秋的臉嗎？”這直接大變活人了。
“化妝。”林晚麵不改色。
趙翠蘭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化妝？化成那樣？有人化妝是往醜了化的？
但趙翠蘭來不及追問更多，卡車已經駛過了西郊的大橋，道路兩側的景色從荒郊變成了整齊的行道樹和磚牆大院。
軍區的範圍到了。
李排長從駕駛室後麵的小窗戶探出頭。
“軍嫂！前麵就是軍區家屬院的東門了！在哪兒停？”
“東門正門口。”
卡車減速，在一道灰磚砌成的拱形大門前緩緩停下。
門楣上方掛著一塊紅底白字的木匾——“北疆軍區京都家屬院”。
大門兩側各站著一個哨兵，挎著半自動步槍，腰杆挺得筆直。
林晚跳下車鬥。
軍靴踏在積了薄雪的水泥地麵上，發出“嚓”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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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著那塊匾額。
晨光在匾上的金漆字體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這裡就是林嬌嬌占了半年的地方，也是她林晚本該站的地方。
“同誌，你找誰？”門口的哨兵開口了。
林晚取出介紹信和軍屬身份牌。
“林晚，軍屬，前來報到。”
哨兵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突然微妙地變了。
“林……晚？”
他抬頭看了看林晚，又低頭看了看身份牌，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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