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書。
最後一張底牌。
軍嫂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移向那封信。
在這個年代，一個烈士的遺書——那是比任何文件都沉重的東西。
誰敢質疑烈士的遺書？
林嬌嬌把遺書展開，朝眾人晃了一圈。
信紙泛黃，字跡蒼勁——確實是林正國的筆跡。
“念。”顧老爺子說。
林嬌嬌咬了咬嘴唇，低頭開始念。
“組織上、各位首長：我叫林正國，是北疆軍區三連戰士。如果你們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我這一輩子沒什麼遺憾，就是對不起我閨女晚晚……希望組織上能照顧她……讓她讀書，讓她吃飽飯……別讓她受委屈……”
聲音念到“別讓她受委屈”的時候，好幾個軍嫂已經在抹眼淚了。
林嬌嬌的聲音也在顫抖——情緒渲染做得十分到位。
“……最後，我教過晚晚一句話——”
林嬌嬌念到這裡的時候，語速突然慢了一拍。
全息監控精確捕捉——林嬌嬌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急促地收縮了兩次。
她在猶豫——念還是不念那句暗語。
三秒後。
她念了。
“'山上的雪化了，溪水就往家跑。'”
念完之後，林嬌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晚。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挑釁——你不是說有暗號嗎？這暗號我也知道。你奈我何？
林晚站在原地不動。
“你念完了？”
“念完了。”
“那我問你——這句話是什麼？”
林嬌嬌的嘴角微微一勾。
“這是我爹小時候教我的歌謠——哄我睡覺唱的。”
和王桂花教的說辭一模一樣。
林晚看了她三秒。
然後轉向全場。
“這句話——不是歌謠。”
林晚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了那封林正國寫給孫有才的信。
“這是我爹犧牲前三天寄給他的戰友孫有才的信。孫有才同誌——今天也在場。”
孫有才從角落裡站起來，挎著帆布包，滿臉莊重。
林晚展開信紙，一字一字地念——
“'還有一句話，是我專門教她的暗號——山上的雪化了，溪水就往家跑。隻有她知道。誰來冒充都不怕。'”
不是歌謠，是——暗號。
林正國親筆寫的——“專門教她的暗號”。
“誰來冒充都不怕”——這七個字像一把匕首，精準地插進了林嬌嬌的心臟。
全場的空氣凝固了。
軍嫂們的目光從信紙上移到林嬌嬌臉上——剛才還感動流淚的幾個人，表情已經變了。
林嬌嬌的臉白得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這……這封信是假的——你偽造的——”
“孫有才同誌。”顧老爺子的聲音從太師椅上傳來。“這封信，是真是假？”
孫有才大步走到桌前，把帆布包打開，把信封、信紙、還有他自己在楊家坳鎮供銷社的工作證一起攤在了桌上。
“這封信是林正國親手寫的，寄到楊家坳鎮公社，轉交給我。”孫有才的聲音沙啞但有力。
“信上的筆跡——跟這兩位手裡的家書和遺書是一個人寫的。不信可以找人鑒定。”
“林正國是我的戰友，是我的兄弟。他的閨女——”孫有才的手指指向林晚。
“就是她。右手虎口的疤，左胳膊上的胎記——信裡寫得清清楚楚。”
他轉向林嬌嬌，目光像兩顆釘子。
“你——我不認識。”
大食堂裡的聲浪徹底翻轉了。
“原來暗號不是歌謠——她說謊了——”
“胎記也沒有——”
“那她到底是誰啊？”
王桂花在旁邊坐不住了，騰地站起來。
“你們別聽他胡說！他就是個鎮上的供銷社主任，他算老幾——”
“王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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