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之間蓋得更嚴實一點。
軍大衣的布料粗糙而厚實。
同一件衣服，包著兩個人的肩膀。
體溫在狹小的空間裡緩慢交換。
林晚能感覺到他左肩傳過來的熱度，乾燥的、堅硬的、帶著煤煙和汗漬氣味的熱度。
暴風雪在崖壁外麵呼嘯著，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全息監控在這段安靜中彈出了一條信號——
【叮！遠程通訊截獲！】
【信號來源：後方約50公裡處冀北某通訊中繼站。】
【發報內容片段：“……暴風雪封路……目標車輛可能滯留在冀北山區出口至楊樹嶺一帶，所有中繼站保持監聽，一旦暴風雪停止立即展開搜索……”】
【發報方向：北疆軍區。】
林晚的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暴風雪困住了她，也困住了陳寒。
但陳寒的通訊網絡沒有被困住。
他在利用暴風雪的時間差，布置前方的攔截。
“係統，分析前方所有可能的行駛路線，哪一條能避開通訊中繼站的監控範圍？”
【分析中……】
【主乾道路線（省道-國道-北疆公路）：沿途共6個通訊中繼站，4個軍事檢查站。完全暴露在監控下。】
【備選路線一：經冀北-察哈爾邊界的縣道繞行。裡程增加180公裡，但僅經過1個民用郵電所，無軍事中繼站。路況極差。】
【備選路線二：經大同方向轉入蒙古高原邊緣的牧區便道。裡程增加約300公裡，無任何通訊設施覆蓋。但需穿越一段無人區，冬季氣溫可達零下四十五度。】
一條繞得不遠但仍有暴露風險。
一條幾乎完全隱蔽但零下四十五度的無人區。
林晚的手掌按在小腹上。
寶寶的胎心率：70次/分鐘。
剛剛才穩住。，經不起零下四十五度，隻能走第一條。
“顧團長。”
“嗯。”
“暴風雪停了之後走縣道。經冀北和察哈爾的邊界繞行。不走省道。”
“理由。”
“省道上有人等著。”
顧昭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怎麼知道省道上有人？”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問過，或者說他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來問。
林晚沉默了兩秒。
“我爹留了一些東西給我。”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關於北疆後勤部的一些門道，他在信裡提過。這條線上的人怎麼布局、怎麼收網，他比誰都清楚。”
林正國是北疆的英雄。
如果說他在犧牲前已經察覺了後勤部的問題，並且在信件中留下了線索，這個說法在邏輯上完全站得住腳。
顧昭衍的目光在黑暗中凝視了她很久。
“好。走縣道。”
暴風雪在淩晨五點逐漸減弱。
風聲從咆哮變成了嗚咽，雪花從鋪天蓋地變成了稀稀拉拉。
顧昭衍發動引擎，吉普車從崖壁下的凹地裡緩緩駛出。
車輪碾過沒膝的積雪，在蒼白的黎明中碾出兩道深深的轍印。
全息監控掃描前方路況——
【縣道入口距當前位置約12公裡。路麵積雪較省道薄，靠近山區背風麵。可通行。】
吉普車在積雪的曠野上像一隻笨拙的鐵甲蟲，搖搖晃晃地朝東北方向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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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翠蘭醒了，揉著眼睛往窗外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天地連成一線，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田。
“這是到哪了？”
“快到縣道了。”小馬看著手裡的軍用地圖說。“再往前兩公裡有個岔路口。”
全息監控在這時突然彈出了一條預警——
【叮！前方岔路口方向檢測到人員聚集！】
【人數：4人。】
【位置：岔路口東側的一個廢棄窯洞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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