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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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錢要經手，孫乾事管不了錢，他隻管跑腿。真正能從後勤部出錢的是管物資出入庫的趙國棟。”
邏輯閉環，劉鐵生沒再打斷。
“最後。”林晚的聲音沉了下來。
“關於我父親林正國的犧牲。”
小張的筆停了一下。
“一九五八年十月，林正國上尉帶隊執行冬季補給通道勘察任務。後勤部提供的路線圖被人篡改，原始的山脊安全線路被替換為南溝穀塌方路線。”
“調撥單編號0917的備注欄上寫著'按鐵一指示修改2號路線'。簽發人賀誌遠。”
“而事後的調查報告由馬長生主持、賀誌遠複查，將塌方原因定性為暴雨引發的自然災害。但同期氣象記錄顯示事發前後五天，無降水。”
“這份調查報告是偽造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小張的鋼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墨水滴了一滴在表格邊緣。
劉鐵生拿起印台，沉聲說：“簽字。”
林晚接過筆，在證人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蓋章。”劉鐵生按下紀檢組的紅章，啪，清脆一聲。
“預錄證詞正式生效。”
他把表格收進檔案袋，封口，貼上封條。
牆上的掛鐘指向九點二十七分。
從坐下到簽字四十七分鐘。
林晚站起來的瞬間，眼前發黑了一秒，手扶住了桌沿。
顧昭衍從門口跨了一步進來，但她已經站穩了。
“我沒事。”
他沒說話，但右手從口袋裡伸出來，虛虛地護在了她手肘外側。
沒碰，但距離不超過兩厘米。
兩個人走出紀檢組辦公室時，操場上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哨響。
短，長，短短。
小馬的哨子。
顧昭衍的瞳孔猛地收縮，這是他們約定的信號：一號樓有情況。
“你在這兒等著。”他朝林晚丟下一句話，整個人已經彈射了出去。
軍靴踏在積雪上，飛快、無聲、致命。
林晚沒等，她跟在後麵，走得不快，但沒有停。
一號樓前的雪地上，小馬正攔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
白大褂衛生隊的。
“你們乾什麼？這是團部一號樓！”小馬把手橫在門口，嗓子都劈了。
打頭的那個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冷漠：“衛生隊奉命對軍屬進行傳染病排查，請配合。”
“誰的命令？”
“後勤部馮部長。”
二樓窗戶猛地被推開，趙翠蘭的腦袋探了出來，頭發亂得像炸了窩的母雞。
“大半夜的查什麼傳染病？你們幾個有本事上來試試，老娘一嗓子喊下去，整個營區都得知道你們乾的好事！”
趙翠蘭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夜空，三百米外站崗的哨兵都回了頭。
兩個白大褂對視一眼，明顯沒料到這個陣仗。
顧昭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沒跑，最後二十步是走過來的。
但那個走法，比跑更讓人害怕。
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壓迫性的節奏，像一台正在上膛的機器。
“馮部長的命令有書麵文件嗎？”
打頭的白大褂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手寫的，連公章都沒有。
顧昭衍接過來，看了一眼。
然後把紙折好，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沒有衛生處處長簽字、沒有公章、沒有三聯單，這不叫命令，叫便條。”
“回去告訴馮部長，軍屬的證人證詞已經預錄完畢，紀檢組蓋了章。現在隔離她沒有任何意義。”
兩個白大褂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其中一個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就走。
小馬在後麵吐了口氣：“嫂子的證詞做完了？”
“做完了。”顧昭衍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趙翠蘭還趴在窗口，衝下麵豎了個大拇指。
林晚走到一號樓門口，和顧昭衍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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