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收了五百二十斤，蘿卜三百一十斤，辣椒醬四十六壇，比預估還多出六壇。
供銷社趙主任派了騾車來拉貨，驗收單簽得爽快。這一批菜換回糧票五十三斤六兩，現金十八塊七毛，創了紀錄。
分糧票那天，軍嫂們笑得合不攏嘴。有人領了糧票直接跑去供銷社扯了塊布做過年的新衣裳。
有人存起來說留著給孩子過冬買棉花。
趙翠蘭趴在算盤上劈裡啪啦一通撥，拍著桌子宣布：“照這個產量，年前還能再收一茬秋蘿卜和醃芥菜！入冬之前全部醃上，夠賣到明年開春！”
軍嫂們歡呼了一聲。
林晚站在菜地邊上，看著這一片曾經荒蕪的戈壁土地上長出的綠意和生機。風從天山方向吹過來，卷著枯草和塵土。
不遠處傳來望北“咿呀”的叫聲，他被林正國抱在懷裡，伸著小胖手去夠院子裡的棗樹枝。
念晚坐在趙翠蘭腿上，手裡攥著顧昭衍削的那隻缺耳朵兔子，安安靜靜打量著周圍的世界。
一切都在變好。
晚飯時候，顧昭衍回來得比平時早，手裡拎著一條魚，不是用糧票換的，是他中午訓練間隙去河邊抓的。
“今天怎麼有空釣魚？”
“沒釣，徒手摸的。”
趙翠蘭“撲哧”笑出來：“營長徒手摸魚的樣子我都能想象。一身泥回來的吧？”
“……換過衣服了。”
林晚接過魚去廚房收拾。鯽魚，半斤多，活蹦亂跳的。
“今晚燉湯，爸最近胃口不好，喝點魚湯開胃。”
“好。”
魚湯燉到奶白色，撒上蔥花端上桌。林正國喝了兩大碗，難得胃口不錯。
飯後林晚收拾碗筷的時候，顧昭衍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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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休息日，我帶你去縣城。”
“乾嘛？”
“吃涮羊肉。”
林晚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扭過頭看他。
“你還記著呢？”
“說過的話什麼時候沒兌現過。”
“那上次的褂子呢？說好領口做高一點的，做了半個月了還沒見影。”
顧昭衍咳了一聲：“差最後一顆扣子了，明天縫完。”
“信你個鬼。上回那件的扣子歪到現在你也沒拆了重縫。”
“那件有特色。”
“特色？歪的叫特色？”
兩人在廚房裡有一搭沒一搭鬥了幾句嘴。趙翠蘭在外麵催他們快點洗完碗好打水泡腳。趙小剛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媽，我明天考試能不能不去。”
“不能。”
“哦……”
院子裡小橘貓蜷在台階上打呼嚕，旁邊趴著趙小剛養的一隻小土狗，兩個動物擠在一起取暖。
林正國的房間傳來收音機細碎的播報聲。
他近來每晚聽新聞聯播，聽完準時關燈睡覺。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林晚泡完腳裹著外套站在院門口吹了會兒風。
她以前做特工的時候想過無數次如果不用出任務了會怎樣，從來沒想象過是這種畫麵——菜地、孩子、魚湯、歪扣子但她不討厭，甚至有點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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