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事說得很清楚了。他沒跟你交接?”
那人攥著文件的手鬆了。
“我,我新來的。不清楚前麵的情況。”
“那建議你回去問清楚再來。免得白跑一趟。”
男人把文件還回來,騎著自行車灰溜溜走了。
李嬸子啐了一口。
“又是誰告的?我看這幫人就跟蒼蠅似的,打不死。”
林晚把文件收回去鎖好。
心裡有數,又是那套路。舉報、派人來、找茬。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但這回,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七月十五號,第二座暖房封頂。
比第一座多用了五天,畢竟沒有工兵班,純靠軍嫂們手工。但質量不差。顧昭衍檢查過每麵牆的垂直度和地基的密實度,合格。
封頂那天下午,九個軍嫂站在新暖房前麵。
太陽西斜,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汗、灰、泥。手上全是繭子和劃傷。
但每個人臉上都亮著。
趙翠蘭舉著搪瓷缸子喊:“乾杯!”
杯子裡是涼白開。
九個杯子碰在一起,當地響。
林晚喝了一口水,涼的,衝進肚子裡舒坦。
第二座暖房建成了。
七月下旬開始育苗。八月番茄就能移栽。九月,產量翻倍。
省城那三個訂單,接得住了。
當晚趙翠蘭來找林晚。
“姐,老馬帶話來了。”
“什麼話?”
“說那個潑糞案,縣公安終於立案了。”
“什麼?怎麼突然立了?”
趙翠蘭的臉上帶著痛快的笑。
“孫守信自己蠢。被人拘傳審問的時候,他以為隻是潑糞的事。結果老馬順帶問了一句你哥孫守禮讓你寄過幾封信,他嘴快說漏了。不光這一封,前後總共幫他哥寄了四封。每次都是匿名信。目標都是軍屬示範點。”
林晚把手裡的碗放在桌上。
四封匿名信,每封收買一個人乾一件壞事。
加上之前的統購統銷、防疫站、假韓科員、縣財政所、展會堵截,全串起來了。
一個人反複、持續、有組織地對軍區示範點進行乾擾和破壞。
這已經不是私人恩怨能解釋的了。
這叫蓄意破壞軍事單位正常生產經營秩序。
“老馬說,這個案子縣公安已經移交給了軍事檢察院。因為涉及軍事單位。”
軍事檢察院。
林晚閉了下眼。
“孫守禮呢?”
“還沒抓。但老馬說,軍事檢察院受理之後,傳喚令很快就會下來。他跑不了。”
林晚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月亮升起來了,照著新暖房白色的牆麵。
從去年冬天開荒到現在,多少次了?多少人來鬨過?
統購統銷、工業堿投毒、鹽水毀苗、偽造血衣、舉報信、潑糞、砸牆、假韓科員、越權查賬。
一次一次。
她一次一次擋回去。
今天,輪到她進攻了。
小橘貓從牆頭跳下來,叼著隻小田鼠蹲在腳邊嚼。
林晚低頭看了它一眼。
“吃吧,你的功勞不比我小。”
貓哢嚓咬斷了耗子脊梁骨。
三天後,趙翠蘭帶來了最後的消息。
“姐,孫守禮被抓了。軍事檢察院的人前天去糧食局倉庫提的人。罪名,蓄意破壞軍事單位經營秩序,多次教唆他人實施犯罪。”
林晚正在給新暖房的苗床鋪營養土。
她把鏟子插進土堆裡,直起腰來。
深吸了口氣吐出來。
“好。”
隻說了這一個字。
但趙翠蘭看見,林晚的肩膀鬆了下來。那是將近一年來第一次。
晚上顧昭衍回來的時候,林晚已經把孩子們哄睡了。
她坐在堂屋桌前,麵前擺著下個月的種植計劃表。
顧昭衍把消息又說了一遍,他從趙指導員那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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