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寡婦也有春天（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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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搬進村裡這間矮小的磚瓦房，一番收拾打理完畢，天色已經徹底擦黑。
屋子格局簡陋，空間狹小，連一口正經灶台都沒有，平日裡做飯燒水，隻能在門口撿幾塊石頭，臨時搭一座簡易土灶將就。
但好在牆體厚實嚴實，不透風、不漏雨，總算有一方安穩落腳的小小天地。
溫顏將鋪蓋卷隨手擱在土炕上，拍去掌心灰塵，轉頭看向正扒著窗台、好奇往外張望的女兒。
“令儀，不看了，早點歇息。”
這一夜，遠離了往日的紛爭磋磨，母女倆難得睡得安穩沉實。
次日天剛蒙蒙亮，趙大隊長便安排民兵送來兩捆乾燥柴火，還有一小袋窩頭。
這是村裡給到烈士家屬的專項優待，算是為數不多的優待。
村裡人嘴上沒人敢多說閒話，可看向溫顏母女的眼神，全都帶著幾分探究和打量。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以前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搓磨、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溫招娣，徹底變了。
現在的她，雖然還是那副瘦弱的樣子，但看著就不好惹。
隻有秦順的老婆劉翠花，那張嘴像是抹了開塞露似的，一路噴糞，逮著機會就到處亂嚼舌根，誰都攔不住。
“喲，這不是咱們村的掃把星回來了？”劉翠花站在田埂上，故意拔高了聲音，陰陽怪氣地嚷嚷。
旁邊幾個下地乾活的大嬸，全都低著頭假裝忙活、充耳不聞，耳朵卻悄悄豎得老高，等著看熱鬨。
溫顏肩上扛著鋤頭，緩步走過來，臉上沒半點波瀾，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
“聽說秦順這輩子徹底廢了？成了不能人事的廢人。我好歹還有大丫，你呢？你有什麼？”
一句話直接戳中痛處，劉翠花瞬間啞火蔫了下去，剛想張嘴回懟撒潑，一道魁梧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
趙大隊長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臉色沉得難看。
“劉翠花，我警告你，再敢當眾嚼舌根、欺負烈士家屬，別怪我直接扣你工分！”
扣工分是實打實的損失，加上這個新上任的大隊長看著就不好惹，劉翠花瞬間慫了，訕訕閉上嘴，灰溜溜地轉身溜走。
周圍的大嬸們忍不住響起一陣壓低的嗤笑聲。
溫顏對著趙大隊長微微點頭道謝。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母女倆身體不好，大隊長給他們分配到割豬草的活。
這天，秦家的那兩人終於出院了。
王氏是被秦大柱背著回來的，整個人瘦了一圈，半邊身子打著石膏，動一下都疼。
秦順情況沒法讓人背，隻能躺在木板車上，用胳膊死死擋著臉。
當天下午，秦家院子裡就鬨得雞飛狗跳。
起初隻是斷斷續續壓抑的痛哼呻吟，沒過多久，王氏尖銳潑辣的罵聲就穿透院牆，穿透力極強，但凡路過秦家附近的村民，都聽得一清二楚。
“娘，她又在罵人了！”令儀小臉漲得通紅，滿是怒氣，氣呼呼把剛割好的豬草往地上一放，左右張望，差點就要去找石頭砸秦家的窗戶。
“聽見了當沒聽見。”溫顏按住她，語氣平靜，“我們現在沒站穩腳跟，這時候明著跟他們硬碰硬，最後隻會落得個雙方各有過錯的說法，有理都變沒理。”
“可是......”令儀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紅，“我就是生氣，我不想聽見他們這麼罵你。”
溫顏靜靜看著憤憤不平的女兒，一時沒有說話，眼底情緒複雜萬千。
她太清楚這孩子心裡的委屈和苦楚了。
這麼多年磋磨受的罪，哪是簡簡單單幾句勸慰，就能徹底消解的？
......
屋裡的煤爐子燒得正旺，劈啪作響。
窗戶開了一條縫隙，防止中毒。
溫顏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針線，在縫補一件舊棉襖，棉襖是部隊護士們捐贈的，外麵打著補丁，裡麵的棉花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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