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的一位朋友，搭上了獲取BB機貨源的線。
隻要能和津市的周老板達成合作，吃下北方這一帶的市場，他的資產絕對能比破產前翻好幾番。
周老板前幾年在津市生意做得不小，但去年開始的嚴打讓他元氣大傷，急需新的項目盤活資金。
陳最自信滿滿地走出旅館，來到約定的飯店包間。
推開包間門，裡麵的景象卻讓陳最心頭一沉。
九個大男人圍著圓桌坐得滿滿當當，桌上的菜肴已經吃了大半，酒水也喝了不少，顯然已經等了他許久，卻絲毫沒有“等他開席”的意思。
眾人見他進來，談話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與鄙夷。
坐在主位上的周老板，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指了指靠近門口的空座位：“陳老板來了，快坐吧，大家就等你了。”
那語氣，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施舍。
陳最眉心微擰，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周老板，你要是不稀罕陳某在滬市的人脈關係，大可以直說，這門生意我陳最能合作的對象，可不止你一家。”
他刻意強調自己的“人脈”，試圖奪回談判的主動權。
周老板聞言，卻隻是嗬嗬一笑，慢悠悠地將手邊的一份報紙拍到桌上，推到陳最麵前：“陳老板，何必動怒？先看看這個再說。”
陳最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他拿起報紙。
當目光觸及頭版頭條的標題和那張模糊卻熟悉的照片時，瞳孔驟然一縮，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報紙上詳細報道了陳某和季某在京北市的“斷袖騙婚”、“難舍難分”的醜聞，那些折磨了他大半年的文字，此刻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他曾以為，隻要離開京北，就能擺脫過去的陰影，憑借著在滬市的人脈和BB機的商機，重新做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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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一份報紙就能將他打回原形。
包間裡眾人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讓陳最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樣？陳老板？”周老板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咱們坐下來好好談如何？”
他篤定陳最不敢翻臉，同為男人，他明白陳最不會希望這樣的醜聞被更多人知道。
陳最捏著報紙的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嘴唇顫抖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知道，自己的希望，又一次破滅了。
而季書華則是一路狂奔，逃離了那個縣城。
王芳父親那記重拳不僅擊碎了他的人造肛門排泄袋，更將他最後一點偽裝的體麵砸得粉碎。
他賣掉自己的手表換了一個新的排泄袋子。
中途也偷偷回去了一趟，卻隻從鄰居的竊竊私語中得知母親李麗娟難產死亡的消息。
骨灰在哪裡？無人知曉。
這個認知沒有帶來悲傷，反而讓他生出一種荒誕的輕鬆，仿佛又斬斷了一根束縛自己的鎖鏈。
他連出麵詢問母親骨灰在哪兒的念頭都沒有，逃離從小長大的京北，來到了津市。
好巧不巧，遇上了買醉的陳最。
站在大排檔馬路對麵，季書華的悔恨在胸腔裡瘋狂滋長。
如果當初能堅定地推開父母遞來的騙婚劇本，如果那個暴雨夜沒有衝動地去找陳最，如果......無數個“如果”在腦海裡碰撞，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念頭。
他對陳最的執念，早已深入骨髓。
從小到大，他對身邊的女性從未有過絲毫興趣，唯獨陳最，初相識的時候，對方還是一個眼神銳利、意氣風發，身上帶著痞氣的英俊青年，能輕輕鬆鬆讓他心跳失控。
哪怕如今兩人都淪為喪家之犬，這份扭曲的愛戀依舊在季書華心底灼燒。
他是喜歡男人，可從來沒有哪一個男人能像陳最一樣，讓自己念念不忘，滿心滿眼裡都是他。
津市的大排檔油煙彌漫，劣質啤酒的泡沫在玻璃杯壁上炸開。
陳最端著酒往嘴裡灌，喉結滾動間，脖頸處的淤青更加顯眼。
周老板那夥人扒光他衣服時的嘲笑聲猶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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