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要作為全校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
典禮流程一項項走完,校領導致辭、表彰優秀畢業生,終於輪到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
主持人用洪亮的聲音念出“溫顏”兩個字時,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站在隊伍前排的姑娘。
溫顏邁步踩著臨時搭起的木質講台台階,一步步走上前。
她拿起話筒,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小禮堂的最後方。
那裡零星站著幾位遠道而來的家長,大多是重慶本地的,眼神緊緊盯著台上的孩子。
她爸媽今天也來了。
兩人穿著自己最體麵的衣服,眼神裡滿是驕傲與忐忑。
而在他們身邊,站著顧羨之。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沒有多餘的裝飾,卻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鬆,肩寬腰窄,線條利落。
四年的時光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反而沉澱出成熟男人獨有的沉穩與魅力,眉眼間的溫柔,隻對著溫顏一個人。
溫顏看著他們,眼底掠過一絲柔和,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
不疾不徐地感念四年西政的栽培,感念恩師的傾囊相授,感念同窗的並肩前行、互幫互助。
談及理想,談及新時代青年該有的擔當,談及未來要堅守的公理、守護的正義。
台下的掌聲久久不息,溫有財跟劉招娣聽得眼眶微熱,手掌都拍麻了,卻依舊不肯停下。
顧羨之望著台上從容耀眼的姑娘,唇角不自覺彎起。
發言結束,溫顏微微鞠躬,走下講台。
全校師生分批合影留念,畢業的歡喜與離別的愁緒交織在一起,有人笑著歡呼,有人悄悄抹淚。
等大合照結束,學生們三三兩兩散開,和老師、同學告別,顧羨之才捧著一束梔子花,緩步走上前。
這個時候,正是梔子花盛放的時節,潔白的花瓣層層疊疊,香氣清甜,漫溢在空氣中,純潔又美好。
“顏顏,恭喜你順利畢業。”顧羨之聲音低沉溫柔。
溫顏低頭看向這一束盛放的梔子,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眉眼彎了彎,伸手接過。
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掌,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
“謝謝。”
周圍的同學都忍不住看了過來,眼神裡滿是好奇與羨慕。
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看向溫顏的眼神,太過深情,太過專注,仿佛這世間,隻剩下她一個人。
顧羨之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玉墜。
玉墜是很稀有珍貴的羊脂玉,雕成了小小的平安扣模樣,觸手生溫,上麵還係著一根細細的紅繩。
“給你的。”他輕輕放在溫顏手中。
“以後進入公安係統,辦案危險,這個平安扣,算是我的一個心理安慰,能替我護你平安順遂,萬事無憂。”
溫顏握著手中的平安扣,指尖傳來玉的溫潤。
“謝謝你,顧羨之。”
“跟我不用這麼客氣。”顧羨之笑了笑,目光掃過不遠處正朝溫顏揮手的舍友們。
“你的朋友們還在等你,快去跟她們聚聚吧,你爸媽那兒還有我。”
“好。”溫顏點點頭,抱著梔子花,轉身走向舍友們。
她和舍友們一起拍了畢業照,換著姿勢,笑著鬨著,把四年的情誼都定格在鏡頭裡。
之後,幾人找了一家小飯館,吃了散夥飯。
飯桌上,氣氛漸漸有些傷感。
畢竟,四年的朝夕相處,她們從陌生到熟悉,早已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如今就要各奔東西,服從國家分配,去不同的地方工作,奔赴各自的人生,難免有些不舍。
李燕舉起手中的搪瓷缸子,眼眶泛紅。
“姐妹們,以後我們雖然不在同一個地方,但一定要常寫信聯係,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互相幫助,互相鼓勵,不能斷了聯係。”
溫顏習慣了離別,穿越過無數個世界,早已看淡了聚散離合,此刻心中卻也有一些淡淡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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