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動的妹妹一模一樣。
此時此刻，小妹仿佛跨越了半生歲月，重新站在了他的眼前。
“你......”許明遠嘴唇微微顫動，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極致的顫抖。
積壓了數十年的思念與遺憾在這一刻轟然爆發，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拄著拐杖，想要往前挪幾步，年邁的雙腿卻有些不聽使喚，腳步虛浮，身形微微搖晃。
一旁的傭人趕緊攙扶著他。
許績洲眼疾手快，也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扶住父親。
“爸，您慢些，別著急。”
許明遠眼底的老淚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緩緩滑落。
“阿泠......阿泠，是你嗎？我是大哥啊。”
阿泠，是溫顏姥姥的小名，泠有水潤澄澈之感，契合沅水意象。
許聽蘭原本強忍的情緒，在聽到母親的小名的那一刻，徹底繃不住了。
她知道女兒很像母親，讓舅舅認錯了人。
眼眶瞬間通紅，淚水蓄滿眼底，聲音哽咽發顫：“舅舅，媽媽已經不在了，她是顏顏，是我的女兒。”
“不在了。”
許明遠嘴唇哆嗦著。
之前孫子打電話回來，說找到了妹妹的女兒和外孫女，他心中激動萬分。
剛才等待的過程中，兒子中途打過一次電話回來，對妹妹避而不談。
他心裡也有了幾分猜測。
隻是不願意去相信。
阿泠怎麼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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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遠緊繃了幾十年的心弦徹底斷裂。
他這一生，見過商場風浪、曆經人情冷暖，見過生死別離、起落浮沉，早就練就一副堅硬的心腸。
可在這一刻，所有的一切轟然崩塌。
年少遠赴他鄉，和最疼愛的妹妹分離，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也是許家爸媽的心病。
這些年，他無數次派人打探消息，無數次暗自思念，隻盼能尋到小妹的一絲蹤跡，哪怕隻是後人的消息也好。
如今，小妹的女兒就站在自己眼前，小妹的外孫女和她當年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他該知足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許明遠反複呢喃著這幾個字，聲音哽咽沙啞，老淚縱橫，身軀微微顫抖。
許績洲擔心父親太激動影響身體，趕緊給傭人打了個手勢，讓人趕緊叫家庭醫生準備著。
許明遠被扶著緩了好一會，胸腔裡翻湧的情緒才漸漸壓下去。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目光落在許聽蘭身上。
“孩子，讓你跟你母親受委屈了。”
許聽蘭輕輕搖了搖頭。
“都過去了，隻是有一件事想拜托您答應。”
“你說，隻要舅舅能辦到，絕不推辭。”
“我媽臨終前最大的遺憾，就是年少時任性離家，至死沒能與家人重逢。”
許聽蘭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她臨終前叮囑我，如果能找到她的親人，一定要把她的骨灰帶回家，回到家人身邊，也算圓了她落葉歸根的念想。”
這話剛落下，許明遠剛剛收住的淚水，又一次湧了上來。
胸口的窒息感一陣高過一陣，最後再也堅持不住，兩眼一黑。
“爸！”
“爺爺！”
“舅舅！”
一陣慌亂後，家庭醫生趕緊為許明遠做急救措施，才終於讓對方緩和了下來。
許明遠整個人仿佛比剛才更加蒼老。
“應該的，本就該這樣。”
他苦命的妹妹本就該早早歸家。
許績洲道：“爸，您放心，我一定會將姑姑風風光光的遷進祖墳。”
許明遠艱難點頭，目光看向眉眼溫婉的許聽蘭，緩緩開口。
“孩子，你願意認祖歸宗，入許家族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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