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青褐色的大山橫亙眼前,一條公路像扭曲的長蛇,順著陡峭的山壁盤旋而下,一道彎疊著一道彎,足足二十四道回環,直探向穀底。
路麵是夯實的黃土摻著碎石,外側就是不見底的深穀,路邊連半根護欄都沒有,崖壁上還能看到早年修路留下的鑿痕。
領頭的卡車率先駛入彎道,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車輪碾過鬆動的石子,不時有碎石順著崖邊滾落。
車身時而左傾,時而右斜,車廂裡的人跟著左右搖晃,肩頭撞著肩頭。
山風愈發凜冽,卷起路麵塵土,混著山間霧氣撲進車廂,嗆得人連連咳嗽。
“好家夥,這路也太險了。” 身旁一個新兵壓低聲音感慨,手心悄悄冒出了汗。
數天的車馬勞頓磨去了初入伍的新鮮感。
不少新兵眼中都出現了退縮之意。
好不容易開出二十四道拐,前麵還有很長一段路程,最後得翻過烏蒙山的餘脈,才能踏入滇省地界。
溫顏覺得,對於新兵們來說,這一段路,就是最大的下馬威。
......
一路顛簸輾轉,當車輪終於駛進軍營土路、看見高高聳立的紅旗與規整營房時,整車新兵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肅穆、硬朗、威嚴。
這就是他們未來數年,甚至一輩子紮根的地方。
卡車穩穩停定,接兵乾部洪亮的喊聲響起。
“全體下車!列隊集合!”
哐哐當當的跳車聲接連響起,數百新兵迅速聚攏,動作雖有些青澀慌亂,卻個個挺直脊背,努力擺出最端正的姿態。
溫顏跟著女乾部的指引,從單獨的皮卡車上下來。
她一身嶄新的草綠色軍裝,帽子微微壓著額發,卻遮不住眉眼間的明媚張揚。
皮膚是冷調的白,在陽光下愈發通透,身姿挺拔利落,肩線舒展,明明是最規矩的軍裝穿在身上,卻硬生生穿出了幾分颯爽桀驁的氣場。
旁邊帶隊的女乾部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底暗自感慨。
這姑娘不僅長得出挑,而且完全不像常年養在城裡的嬌丫頭。
這一路的顛簸,她都有些受不住,這姑娘一聲苦都沒叫過。
不少男兵餘光掃到溫顏,隻敢飛快瞥一眼,便連忙擺正視線,歸隊站好。
太耀眼了。
像一輪新升的驕陽,灼熱、明媚。
溫顏對此全然無感,神色平淡地跟著女兵隊伍站定,動作乾脆利落,站姿標準挺拔,半點不輸常年受訓的老兵。
按照部隊規矩,男女兵徹底分流。
男兵統一歸編入各個新兵連,去往野外作訓方向。
而溫顏跟其他省份特招的醫護女兵,單獨劃分出來,歸入師直屬野戰衛生營新兵集訓隊。
剛分完隊伍,一道熟悉的少年身影猛地從旁邊男兵隊伍裡探頭,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姐!你可別被我比下去了!”
是瞿騫。
他好不容易趁著隊伍混亂搶了個靠前的位置,眼神亮晶晶的,滿是少年熱血和不服輸的勁頭。
溫顏側頭看他,唇角輕輕一揚,“拭目以待。”
簡短四個字,傲氣十足。
瞿騫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姐這氣場,是真打算往死裡卷他。
帶隊乾部見狀立馬厲聲嗬斥:“歸隊!不許私自串隊講話!”
瞿騫立馬縮頭站直,老老實實歸列,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回頭望了一眼自家姐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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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姐弟二人徹底分開集訓,開啟各自的軍營曆練。
野戰衛生營的新兵集訓,比普通步兵集訓溫柔不到哪裡去。
別的新兵連練隊列、練體能、練刺殺,他們在此基礎上,還要額外加碼全套戰地醫護速成課程。
入伍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哨聲就準時炸響。
五點半起床、六點晨跑、七點整理內務、八點準時開課,日程排得滿滿當當,精準到分鐘,沒有給人半點摸魚偷懶的機會。
集訓教室是簡易的平房,講台上的教官是衛生營的老牌軍醫,上過戰場、救過無數傷員,作風嚴厲,從不講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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