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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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皇上翻的是誰的牌子？”
說話的是華妃，即使心裡大概猜到是誰，她也忍不住要求一個答案。
周寧海低著頭，眼神順著帽簷往上瞟，囁嚅了一下躬身答道：“皇上翻的，是玉嬪的牌子。”
“又是那個賤人！”華妃眼神一厲，手不自覺地拍到椅子上，“往日裡，本宮竟然小瞧了她。”
“娘娘不必動怒，皇上隻是一時的新鮮勁，就玉嬪那個樣子哪裡比得過娘娘您儀態萬千呢。”曹貴人賠著笑臉安撫道。
“皇上，自那以後皇上都好久沒來看過我了……”看見下手的曹貴人，華妃奪過打扇宮女手裡的扇子，就朝著曹琴默扔了過去，“你找的人都是些什麼廢物！”
“說好的隻給莞貴人下藥，偏偏還牽扯了玉嬪惠貴人進來，到最後事情鬨得這麼大。嘴上也沒個把門的，愣是把本宮也扯了進來，弄得皇上疑心本宮……”
“如今，江慎一死，本宮在太醫院的人脈半數都要作廢！”華妃氣不過地又罵了一句，“廢物！”
翊坤宮的下人都立在殿內，但華妃發怒沒有一個人敢動。
被指著鼻子罵，曹貴人的臉上也掛不住。她低著頭，等華妃的火都撒得差不多了，這才收拾好表情，掛上些笑，撿起地上的那把扇子，兩手捧起，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娘娘不必心急，即便那官女子說出了娘娘，皇上也不會信她的。她四處攀咬，皇上隻會認為她是為了活命，到處栽贓陷害。”
眼見著華妃的情緒漸漸恢複了正常，曹貴人繼續道：“皇上總是心疼娘娘的，這幾日不來常去玉嬪處，應該也隻是為了安撫玉嬪。隻看過幾日，皇上必然會來看娘娘的。”
呼出一口氣，華妃收斂了怒氣坐直了身子，抬抬下巴，自有旁邊的宮女從曹貴人的手上接過扇子，又站到了華妃的身側。
“麗嬪人呢？”
“近日宮裡相傳，有鬼魅出沒，麗嬪受了些驚嚇，所以今日隻得讓嬪妾代她向娘娘告罪。”
“鬼魅？”
“說是那個被杖斃了的官女子……”
“哼，無稽之談……”華妃打斷了曹貴人話，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避開了窗戶，又過了良久才道，“下雨了，頌芝，去把窗戶關上。”
安陵容乘著鳳鸞春恩車到養心殿的時候，是禦前的芳若引她進去的。
“還請娘娘在東室稍候片刻，皇上還在西室批閱奏折。”
安陵容緩緩抬眼看了芳若一瞬，這才微微點頭，算是答複了。
安陵容當然認識芳若，雖然隔了一世，但這畢竟曾經是她的教引姑姑，何況還是禦前行走得皇帝信重的老人。
隻是若是自己的記憶沒錯的話，芳若常畫的眉毛是蛾眉；而今日她畫的，是遠山黛。
遠山黛啊……
小半個時辰後，聽見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安陵容坐在床榻邊，眉眼含笑地望過去。
一呼一吸間，清冽迷離的龍涎香就順著體溫包裹住了安陵容的身體。殿外風雨大作，風從窗欞縫隙中吹滅了殿內的燈。紗幔飄搖間，隻紗帳內溫暖如春。
本該就這樣睡過去的，隻是雨越下越大，窗外雷電交加，有一瞬竟然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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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聲音？”是皇帝醒了。
“皇上，是雷聲。”
皇帝沒有再說話了，隻是身側的人究竟是輾轉難眠還是昏昏欲睡，同床共枕的人，如何會分不清楚。
“容兒且安睡，朕，需得去看看莞貴人。她一向膽小怕累，今夜怕是不好過了。”
“……是，隻是還請皇上稍等。”
燈還滅著，隻安陵容僅憑聲音就能表達出一切，她舍不得皇帝走。皇帝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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