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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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低著頭，拉著皇帝的衣袖輕聲道：“皇後娘娘是國母，若能撫育小阿哥，於小阿哥而言，或許也不免為一樁幸事。”
皇帝皺眉道：“安卿實懷此心？”
“臣妾不懂朝政，隻略知人心。宮中接連有皇子降生，不免會讓皇後娘娘思及自己從前的孩子。聽聞早年大阿哥尚在人世時，皇後娘娘也十分慈愛……”
當懿妃提及皇後的大阿哥時，皇帝確實曾短暫地想起那個早夭的孩子。隻是時隔太遠，那孩子的麵容都已經有些模糊，除了他出生時的歡慶，更多的，想到的卻是他夭折後，皇後悲痛的麵容。
“臣妾仰慕純元皇後，也曾聽聞純元皇後與皇後娘娘之間的姐妹情深。即便是大阿哥去世後，皇後娘娘也會儘心照顧純元皇後腹中的孩子，臣妾想皇後娘娘從來都不是一味狠毒的。”
“臣妾並非以德報怨之人，此前種種也並非全然忘卻。”安陵容抬眼看向皇帝，眼神中帶著點點哀傷與疲憊，“臣妾隻是在想，若是小阿哥在皇後娘娘膝下，皇後娘娘也會被喚起慈愛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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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的話喚醒了皇帝從前的記憶。或許是這番話實在動人情腸，皇帝一瞬間真的感覺，皇後如今的作為，也是因為想起來了從前的那個孩子。
隻是看見懿妃輕輕撫摸弘晛的動作，和她眼下的烏青，皇帝突然意識到大概最後的一句話，才是懿妃的真心話。
慈母之心啊……
“安卿的意思，朕知曉了。”皇帝伸手輕輕攬住安陵容的肩膀，又道，“你對弘晛的愛護，朕都看在眼中。原本還想著把小阿哥記在你的名下。若你為小阿哥的額娘，想必……”
安陵容搖頭：“正因為臣妾愛護著弘晛，才不能貿然撫育小阿哥。弘晛自出生後便幾番遇險，臣妾免不了會付諸弘晛更多的關注。這一碗水，實在是難以端平。”
“為小阿哥著想，請皇上還是另擇一位無子的姐妹吧。”
懿妃說話時，那雙眼睛看上去清澈得很。皇帝看得出，於皇子的歸屬上，她似乎確實沒有什麼利益牽扯。於是，在這一間宮室中，皇帝覺得自己得到了短暫的清淨。
安眠一晚後，皇帝的臉色顯而易見地好看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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