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多想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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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關頭，容不得我不多想幾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給了貴妃太多提示的緣故，看著貴妃這兔死狐悲的模樣，安陵容忽然覺得貴妃似乎，並不是一味地無腦驕縱。
她如今所思所為，是真的在思慮整個年家的命運。
從前那個被哥哥、被皇帝捧在掌中的年世蘭，跳出恩寵後，大概成了最清醒的那一類人。
“娘娘目光長遠，思慮周全。”安陵容眉目帶笑，眼中都是讚賞，“若是勸皇上無情，那便要一概而論，念及將來，確實是讓人心中惶惶。”
“可娘娘，為何來日，年大將軍一定會被汙蔑至此呢？”
“即便是年大將軍從前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隻要大將軍在皇上麵前道，願以過去的全部功績贖罪，將功抵過，皇上念及舊情也不會廢了年家。況且……”
貴妃原是側著臉聽安陵容說話，忽見安陵容提了茶壺一味地往自己杯中添茶。茶水漫過了杯盞，溢出了茶托，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四麵流去，險些就要弄臟了自己的衣袖。
貴妃不由地皺著眉斥了一聲，安陵容這才放下了茶壺。
“水滿則溢，娘娘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安陵容抬手將那滿溢的茶水潑向了地麵，旋即將空杯子放回了茶托，“但若重新做個空杯子，便能重新續上茶水了。”
“有罪無罪，或許就在皇上的一念之間。隻要弘晛這個孩子順順利利地長起來，娘娘還愁沒有真正的來日麼？”
貴妃抬手提壺，將茶水重新注入杯中。壺口起落，水流斷續，可貴妃眼神微動，似有明悟。
“可我哥哥的性子……未必能做到如此謙恭。”
安陵容垂眼，把心思都斂於眼底：“所以娘娘對年大將軍，不能全盤托出。會惹大將軍不快憤憤的、能讓大將軍沉醉期盼的，娘娘務必仔細掌握其中的分寸。”
貴妃默了一瞬，像是在專心看坐在自己對麵的安陵容。
“……你不錯。隻是這茶具不配你。”貴妃移開眼，讓周寧海近前來，“去我庫中，取那副皇上賜下的銅胎畫琺琅五彩茶具來……”
“贈與懿妃。”
安陵容同樣笑著謝過。既是贈與，那便無需起身謝賞了。
正巧這時候百綏帶了弘晛來。大概是心中憂愁得解，此時貴妃的眉眼看上去更為舒朗了。她的雙眼中流露出真實的喜愛，聽見弘晛簡短的稱呼時，連頭上的步搖也似乎飛揚了起來。
貴妃或許真的很喜愛福年，安陵容想到。
“我身邊的宮女曾提起，前些日子，皇上似乎有意接皇後娘娘回園中。隻是不知怎得，聽說內務府又停下了為皇後娘娘準備的儀仗。”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貴妃示意小太監們扶了弘晛去試試新的搖車，“不過，短時間內，皇後娘娘大概是回不了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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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的意思是？”安陵容問。
貴妃邊拿著隻撥浪鼓逗著弘晛，邊回答了安陵容的話：“我那嫂嫂辦事還算得力，為咱們皇後娘娘說話的人是一波接著一波。前幾日還趕了巧，連隆科多都不知為何開始為皇後說話。”
“你說這事……連皇上的舅舅、兩朝重臣都站到了皇後身後去。皇上如何還能放心地接皇後娘娘回圓明園呢？”
貴妃沒有猜錯皇帝的心意。皇帝心中確實對皇後生出了懷疑。
起初，隻是一二與烏拉那拉氏有舊的人提起這件事，打著中宮嫡子的由頭進言。誰知後來，幾乎每日都有人遞折子。即使算不上群臣進諫，卻也讓皇帝疑心起烏拉那拉家的用意。
一直到了前兩日，連隆科多都親自到自己跟前來說了一遭嫡子與社稷安穩的關聯……
這一下，安陵容先前描述的慈母形象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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