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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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皇帝的車駕剛進了神武門，後腳這消息就傳到了壽康宮。小太監一溜煙地報道，說“皇上正在往壽康宮來”。
雖說這是老祖宗的規矩，但下麵的人還是捧了一句，道“太後娘娘鳳體未愈，一直留在宮中。想來皇上也一直掛念著太後娘娘的。”
太後不置可否，隻帶著些笑意，偏頭讓竹息去準備些皇帝愛吃的東西，自己則由小宮女扶著坐到了軟榻上。
皇帝該是坐著輦車來的，腳程算快。竹息剛備好了小食和茶水進殿來，皇帝就跨過了壽康宮門。外麵的太監宮女跪倒一地，皇帝邁進殿中，撩袍屈膝跪倒，額頭觸地。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他的聲音沿著地麵傳開，悶而清晰，聽著卻像是少了幾分情感。
太後笑著微微俯身，雙手攙扶起皇帝，一邊道：“來得這樣急，瞧你額頭上都出了汗。給，擦擦。”
皇帝的眼神，從太後慈愛的麵容移到那塊遞到自己麵前的手帕上。
他接過手帕，隨意地擦了擦自己的前額，隨口道了一聲“兒子失儀”，又問起竹息太後現在的身體如何，吃的藥是否對症。從每日用藥、飲食、睡眠都一一了解過，皇帝這才停了下來。
太後的麵上顯出些許無奈，又讓宮女送上果盤來：“哀家沒讓他們用冰，這是在井裡浸過的，解暑又不傷胃。皇帝你也用些。”
“盛夏未過，怎得今年這樣早便回鑾了？京中酷熱，皇上在宮裡待著隻怕難受。”
“黃河災情未定，又有允䄉為著允禩、允禟的事情吵嚷不休……朕，實在是無心繼續待在圓明園中。”皇帝說罷，低頭抿了口茶。
太後也歎了口氣：“朝中大臣如何說？”
“主張嚴懲者有，說手足兄弟的也有。允䄉為他們抱屈，便是舅舅……也說都是皇家血脈，勸朕請人去宗人府教導他們。”清泠泠地一聲脆響，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外人終究是外人，自家事作何決斷，最終還是要看皇帝你的意思。”太後看向皇帝轉而道，“允䄉自幼便與允禩、允禟交好，如今他二人被關在宗人府中，也難怪他會如此躁動不安。”
“嗬，皇額娘小瞧他了。”皇帝似乎笑了笑，“允䄉何止躁動，前些日子他還企圖向年羹堯借兵，想要擁立允禩為帝，尊宜太妃為太後。”
聽見這樣的打算，太後也皺了眉，斥了一聲：“不知尊卑，竟如此癡心妄想！”
見太後動了怒，皇帝道了聲“皇額娘息怒”，又著竹息上前好生寬慰太後。一陣咳嗽後，太後方才緩過勁兒來，吸了口氣後問皇帝：“皇帝是如何想的？”
“年羹堯並未答應借兵，僅憑允䄉一人翻不出大浪。隻是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鼾睡。”
“你心裡有成算，哀家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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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額娘也是這樣想的？”皇帝問。
太後雖然覺得皇帝的話有些奇怪，卻也不以為意，隻點點頭道：“你我母子一體，哀家自然是和你一條心的。”
皇帝聽了這話點點頭，隻喝茶、吃些小食，也不再談論政事了。太後陪著坐了一會，問了圓明園中今夏的荷花，又提起了前些時候不慎落水的弘晛。
“……恢複好了，哀家也就放心了。懿妃是個好的，照顧五阿哥也算儘心妥帖。”仿佛忽然想到，太後突然道，“如今方佳貴人去了，小阿哥無人照顧，皇帝可是想將小阿哥交由懿妃照料？”
皇帝慢慢呼出一口氣，放下了茶杯，伸手接過了蘇培盛遞來的手帕擦拭自己的手，隨後才道：“由何人接手小阿哥，兒子自有打算，皇額娘還是不必操心了。”
見皇帝神情變冷，起身要走，太後皺了眉，但到底說不出挽留的話。最後，她也淡了聲音道：“是哀家操心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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