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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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天都亮得早。人還沒能完全清醒，夜裡的涼意就升騰成了薄薄的霧氣，淡淡地染就了天邊的那一抹蟹殼青。
皇帝進了養心殿開始批折子，準備著早朝。蘇培盛上了一盞茶後，就靜靜地走了出來，拉了小廈子耳語。隨後，便見著小廈子快步往兵馬司去傳信。
這是為著皇上昨夜便念著，要召果郡王入宮下棋。就算是今早沒再提過，他們也得好生準備著。
差役去得快，果郡王也來得快。倒說不上什麼意外，畢竟這段日子裡皇上經常召果郡王入宮。不過下棋，還是難得的。想來，皇上今日心情不錯。
早朝之後是批折子、召見大臣，皇帝於午時小歇片刻，還得接著批閱折子。果郡王在凝輝堂一直等到了申時，才有小太監來召他往養心殿去。
進了殿，還未行禮，便聽見皇帝道：“十七弟快來，朕得了一副好棋。”
果郡王依舊行禮問安，等皇帝叫起賜座後，才走到皇帝對麵坐下。湊近了細瞧，那棋子觸手溫潤，果郡王笑著道：“果真是好棋。”
“昨兒，朕便想著今日與你共賞。”皇帝擺手讓果郡王不必多禮，又道，“今日得閒，必要與你好好下上兩局。”
一盞清茶，兩處落子。果郡王不經意掃過皇帝眉宇，隻覺皇帝今日神色確與前幾日不同。心中放鬆，也安了心隻留意著黑白之間。
近了晚膳時，皇帝也不曾放人。倒是十分體貼地留膳留宿，讓果郡王安心坐著飲酒。
幾杯酒下肚，皇帝這才開了口：“那棋是允䄉進上的，說是鈕祜祿家的舊藏。”
“他昨日隨這圍棋，上了折子。信中字字懇切，悔過之意愈濃。”大概是飲了酒，皇帝的情緒濃烈了些，“他心生悔意也算難得。這副棋子是他的心意，朕不忍拂之，便想著召你入宮來。”
皇帝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意，與果郡王共舉杯。
而果郡王聽了這話，也大概清楚了原由。讓皇帝心喜的，不是那副棋子，而是敦親王低下的頭。
他道了聲賀喜，滿飲杯中酒。又微微皺眉，掛上幾分疑惑道：“若十哥能想清楚，便是再好不過了。隻是想起前幾日，臣弟還是有些疑惑……”
“你擔心允䄉言行不一？”皇帝笑著接過了果郡王的話，“不一也無妨。若他此番醒悟，朕也不願做個無情的皇兄；可他若是執迷不悟……”
“今日他既然能作權宜之計，並該清楚勢比人強。單憑允䄉的才乾，翻不出大浪。況且，朕也不是毫無準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皇帝的臉上多了幾分正色：“朕已然往西北發去了旨意。”
“如今邊疆已定，朕身邊正是用人之際。年羹堯忠心為國，此時更該回京做朝中的中流砥柱。況且從前允禟被遣至西北，讓年羹堯接手，懲治逆賊是再合適不過了。”
果郡王聞言斂眉。他聽說過年羹堯上書力求嚴懲，隻是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年羹堯為了自保才出此下策。隻是，看皇帝的意思，是要讓年羹堯真正成了這操刀的人了。
那刀是雙刃刀，傷人，傷己。
皇帝還在繼續說著：“隻年羹堯長久待在西北，突然回京，怕是難能適應。”
“朕身邊可用可信的人不多……”皇帝伸手拍了果郡王的肩膀，“你德才兼備，在京中也熟悉。屆時，朕要你協助年羹堯共同查辦。不可，有所遺漏。”
這才是皇帝今日召自己入宮的原因。果郡王心中笑了一聲，垂眼應下：“皆聽從皇兄所言。”
不過幾日，安陵容從貴妃處聽來的事就成了真。
消息還未傳開，隻是年夫人進宮時提起設宴接風的事——年羹堯被皇帝召回京中已成定局。
知道了這事後，貴妃的心情不差，但是也談不上多好。她常來儲秀宮串門。安陵容偶然聽貴妃提起過，一是為了弘晛，二是為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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