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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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是件大事。八月剛開了個頭，內務府就在貴妃的指揮下動了起來。皇帝擔心貴妃過於操勞，另指了安陵容同敬妃二人協助。
或許在這宮裡，有一個孩子就意味著有了希望。肉眼可見的，小阿哥的到來，讓敬妃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這不是敬妃第一次碰著宮權了，可在安陵容看來，卻是敬妃第一次有了點妃位的樣子。
皇後依然很安靜，倒是太後的病似乎好了許多，時不時地會讓安陵容同敬妃過去說話、抄經。
旁的倒也沒有什麼，隻是皇帝近來政務繁忙，往壽康宮去得也少。這一來二去的，安陵容幾乎快小半個月不曾見過皇帝了。
為長輩抄經是情理之中，手酸或者與皇帝見得少了，也不過是不湊巧罷了。其實想想，太後此舉多半也隻是對自己和敬妃略施警告，讓她們不要忘了皇後的身後還有她這位太後。
這樣的軟刀子，連罰都算不得。就算是偶然遇見了皇帝，安陵容也無法說些什麼不好的。
太後與嬪妃間的事，一般的宮人都是不清楚的；反倒是皇帝當日提到了安陵容父母，那不論是因為什麼原因，下麵的人都會去重新再跑一次。
日子一天天過去，回京的信使，聽說也已經在路上了。
不過，比信使來得更快的是沈眉莊。
聽千絲講沈眉莊正皺著眉，捏著團扇，徘徊在儲秀宮外的時候，安陵容便大概猜到了原由。她讓千絲去請沈眉莊進殿，然後笑著問沈眉莊“所為何事”。
沈眉莊麵露難色，而安陵容像是心有所感一般。她麵上的笑一點點消失，然後抿著唇問沈眉莊：“姐姐今日來，可是為了我的雙親？”
“這……”事情被安陵容挑破，沈眉莊起身伸手扶住安陵容的肩膀道，“我家中來信，說是你父親他不大好了……”
原本在手裡捧得好端端的茶杯，就這麼“嘩啦”一聲碎在了地上。
皇帝來得比沈眉莊更晚一些，隻一眼便發覺儲秀宮的氛圍似乎不同尋常。
蘇培盛一問才聽說，惠嬪走了後，懿妃就著人送了藥材和書信出去，隨後便一直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裡。
如今已經入了秋了，還不到晚膳的時候，天色已然昏昏。
皇帝讓人點了燈來，又看了眼緊閉殿門的書房。沉吟片刻，他抬手止住了蘇培盛的跟隨，自己一個人持著燈走了進去。
書房裡安靜得很。皇帝繞過簾幔，手中的燈火一點點暈開，使得屋裡逐漸亮了起來。察覺到燈光的靠近，安陵容下意識地抬頭看，正望進了皇帝的眼中。
那雙眼睛泛著紅腫，不消想便知道必然是哭過了。起身、行禮、回話，這些慣常會做的事，這時候看起來卻僵硬得很。
看著這樣的安陵容，皇帝隻覺得越發不好開口了。
“臣妾麵容寡淡，失儀了，還請皇上恕罪……”話未說完，安陵容便因為一時暈眩，踉蹌了一步。
皇帝伸手去扶，離得近了卻聞到了些許的血腥味。打眼一瞧，這才看出安陵容的麵色蒼白得不正常。
暖光照亮了桌案，皇帝隻略微掃了一眼，便知道這是抄寫的《藥師經》。看那墨跡……
“是血經？”
“……是。”安陵容低聲道，“臣妾方才得知，臣妾的父親身體有恙，可臣妾遠在千裡之外，無法在父親跟前侍奉湯藥。聽聞血經中的誠意能夠感動上蒼，臣妾願儘力一試。”
真傻。這樣的事，皇帝從前也曾為聖祖皇帝做過，隻是天命不可違；至於安陵容的父親……
皇帝歎了口氣道：“派去鬆陽的信使帶了信回來。你父親他已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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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後就是遮掩不住的泣聲。蘇培盛守在殿外歎了口氣。好不容易，自己的女兒升到了妃位，還有個如今最得寵的五阿哥做外孫。可是誰能想到，就在這榮華富貴的檔口我，人就這麼沒了呢……
皇帝是陪著安陵容哭到力竭，又看著她沉沉睡去，這才離開了儲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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