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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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聊過後，就定下了寶鵑日後的去處。是以，安陵容特意讓寶鵑在崔槿夕離開的這段時日，暫時頂上掌事姑姑的缺。也不為別的，就為了長長威風。
雖然安陵容身為嬪妃，無法在宮中為父親守孝，但許多禮數是省略不得的。
頭幾日是最忙的。從這時候起，儲秀宮內一應鮮豔的擺設就全部撤了下去。崔槿夕離宮，寶鵑接手，一時間難免周旋不開。幸得千絲和鶯兒幫襯著，這才沒出什麼岔子。
安陵容當時存了點撥的心，曾告訴寶鵑要學會借力，萬事從利益出發。後來才聽說那晚寶鵑就拉了千絲等人說話，說起自己將要出宮服侍安母，為安陵容打理宮外的事務——其中包括安陵容給她們幾人備下的一小份嫁妝……
總之幾人之間一片和睦，對安陵容的感激溢於言表。大概是因為知道寶鵑在儲秀宮待不長久，千絲和鶯兒沒什麼不悅，反倒是為寶鵑處處著想，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寶鵑能夠獨當一麵。
之後，隨著皇帝對安父追封旨意的下發，懿妃父親去世的事情也被傳得人儘皆知。噓寒問暖中真情、假意皆有，唯一共同的，大概就是確認了皇帝對懿妃母子的寵愛。
等見著了人，瞧著懿妃的衣衫發飾全換成了素淨的，臉色略微蒼白，越發地顯得弱不禁風。眾人心中不禁暗歎，之前也曾聽說懿妃至孝，抄寫血經為父母祈福，想不到這竟是真事。
懿妃變得不大出來走動，關於中秋家宴的宮務也儘數交了回去。隻聽說她常往寶華殿去，帶去的經文慢慢地幾乎能壘得一人高，倒真是潛心祈福的樣子。
這些話傳到了壽康宮去，太後沉吟片刻後道：“狠得下心，卻也是個重情義的好孩子。皇後……可惜了啊。”
竹息搖著扇子，很快就搖散了那一陣歎息。
臨中秋前，貴妃去了一趟儲秀宮。她坐在安陵容對麵遲疑了許久，等茶水都換了一壺才開口道：“……中秋宴那日，皇上的意思是讓我帶著五阿哥去赴宴。”
貴妃的視角中，安陵容仿佛愣住了。她的眼珠子硌愣愣地轉了半圈，才張開嘴問道：“隻是如此？”
貴妃也張了張嘴，隨後道：“隻是如此。宴席一散，我就把五阿哥給你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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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
安陵容的語氣有氣無力，貴妃卻顧不得這些。她不知為何，近乎落荒而逃。臨出殿門的時候，貴妃下意識地回頭，正好看見一滴淚順著安陵容的臉頰落下。燈火下，就像是珠寶折射出的冷光。
回翊坤宮的路上，貴妃的腳步慢了許多。她想，懿妃大概都是清楚。
懿妃父親去世，出於孝義，不可參與慶典宴席。隻是由自己帶著五阿哥出席中秋夜宴，這個舉動本身就透露出了許多訊息。
這是皇帝對五阿哥的寵愛，對年家的信重，還是為日後五阿哥和年家的聯係鋪路。
外家勢弱，皇帝出於寵信推出自己和身後的年家，這實在是再合理不過。可巧，安父就這麼沒了。隻是畢竟是新喪，自己從未想過這件事會進展得這麼快。
不論是為人女，又或是為人母，想必此時懿妃的心裡，都不好過。
貴妃少見地歎了口氣，頌芝試探著問：“娘娘是因為懿妃娘娘而歎氣麼？”
“為她？”貴妃狀似煩躁地白了一眼，看向別處，“她算你哪門子娘娘，同本宮又有什麼關係，也值得本宮歎氣？”
“娘娘……”對於貴妃的性子，頌芝一清二楚，“其實您若覺得不好，皇上提的時候，又何苦應下呢？更何況，其實就算您今日不去儲秀宮，等到中秋那日，懿妃娘娘也會知道的。”
頌芝是真的覺得難過。好容易宮裡能有這麼一個好相處的人，可皇上偏偏要讓自家娘娘去做這個壞人。
親爹剛死，就要動別人的兒子——這事怎麼說，都讓人覺得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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