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教授停了一瞬，接著又說：“春耕要上底肥，一分場已經燒了一冬天的荒，草木灰是好肥料，但光靠鉀肥不夠，沒有氮，玉米苗不長稈。”
陳小山皺起了眉頭，他想著東極分場的七十坰地。排長說過南坡的黑土厚，西邊那塊地勢高排水好，但排長從來沒提過什麼氮，什麼鉀之類的。
排長在雪沒化的時候帶著李明遠在南坡上走了一圈又一圈，他也跟著去過。
排長隻說“這塊地種大豆，那塊地種小麥”。
湯教授在黑板上畫了一張簡表，手很穩，粉筆灰落在他袖口上他也不撣：“豬糞是熱性肥，氮含量高，適合做底肥。牛糞是冷性肥，發酵慢，但後勁長。雞糞含磷最高，但堿性強不能直接下地，得先堆漚。人糞尿——算了這個今天不講，怕你們剛吃的晚飯等下出來了。”
底下笑了兩聲。
湯教授繼續講了堆肥的方法、發酵的天數、翻堆的次數，講得很細，細到堆肥堆多高、什麼時候翻第一次、怎麼判斷漚熟了。
遇到複雜的概念，湯教授還會主動用更生動的語言來描述。
有人提問，他也會一點點解答。
陳小山不再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撐著膝蓋往前傾，剛聽完一個段落就在湯教授的講授停頓時抻頭問一句“那個腐熟的味道聞著像啥子”，湯教授說像雨後挖出來的蘑菇泥。陳小山就把這句話默念了兩遍，刻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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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課上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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