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秋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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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玉轉身回了書房，推開門，看見徒弟沒再繼續坐在位置上。筆已經被放下，寫好的一摞紙整整齊齊地被擺放在他的案前。
年輕人筆直地跪在書房中央，低垂著頭，拳頭微微捏緊。
沈琢玉抬手拍了拍年輕人的後肩，發現他的身子緊繃著，像是很緊張。
他沒有多管什麼，隻徑直地往案前走去。安懷瑾毫無預兆地抬起頭來，看向往那一摞紙走去的人開口：“師……師父！”
沈琢玉：“怎麼了？”
安懷瑾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開口解釋：“要不……您別看了，直接罰吧。”
沈琢玉眉頭一挑：“你不讓我看那我偏要看。”
年輕人再次微微垂下頭，聲音小了很多：“哦，那好吧。”
卻見沈琢玉拿起那一摞紙直往外走去，嘴上念叨著：“起來，去你院裡。”
安懷瑾點點頭，想來是因為這次一定挨得重，隻怕很久下不了床了，現在去他自己的院裡，就不用在挨完打走那麼遠了。在這種事情上，師父一向考慮得很周到。
年輕人跟在沈琢玉身後，隻見師父垂著頭看著手上的東西，肩膀微微顫動著。他的耳朵微微發紅，不理解他寫的這東西哪裡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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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忐忑地走到了屋裡，卻看見水桶裡泡著的東西。他倒也沒覺得有多恐怖，比起他自己寫的，這些東西已經很溫柔了。
沈琢玉抬手將一方小幾上的東西收拾乾淨，用腳將小幾勾到水桶旁邊，冷聲道：“裡衣留著，趴這兒。”
安懷瑾心跳快了幾分，但還是點了點頭，將外袍脫下掛在架子上，這才走到小幾邊上跪好，上半身伏在小幾上。
小幾的高度剛好，跪下之後，恰好到他的大腿根上。
年輕人緊張地抱著身下的小幾，忽而瞥過眼去，這才注意到今天師父難得地穿了一身束袖長衫。平日裡師父穿不太方便的廣袖打起人來已經很疼了，如今動起手來，豈不是更方便了？
沈琢玉終於將手裡寫了字的一摞紙看完，語塞地看著伏在案上準備挨打的人。半晌，又走到床邊抓了個枕頭丟給他。
安懷瑾接過枕頭壓在身下，確實是比冷冰冰、硬邦邦的小幾舒服很多，一會兒應該會好受些。
沈琢玉從水桶裡抓起一根藤條，上邊還帶著些秋天的涼意，在空中用力一甩，劃出一道恐怖的破空聲，將還殘留在上邊的水甩乾。
年輕人的身子狠顫了一下，將身下的枕頭抱得更緊了些。
忽而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些什麼，又連忙趁著藤條還沒落下伸手去解開腰封帶子，褲子滑落到地上，在落地的膝蓋處堆成一團。
沈琢玉走到年輕人身側，彎腰將手裡的一摞紙放到他腦袋下邊的地麵上：“總結得還算不錯，不過你寫的數目……是你不想活了還是準備累死為師？”
單單是關人這一條，安懷瑾就寫了一個一百六。以往傷人一般是八十，這一回硬生生給他自己翻了個倍。
除去這第一條，撞翻菜農的菜攤寫了個八十。
幾個月來妄自菲薄約九次，每一次都依照三個問題寫了整整一頁紙，每一次都計三十，共兩百七。
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計八十，罵人計八十，逃避自己的問題五十。
最後一條，不尊敬師父、罵師父讓師父傷心難過計兩百。
共計九百二。
饒是沈琢玉心裡的火氣再大看見這個數字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安懷瑾還沒來得及回話，沈琢玉接著道：“你想吃手打肉丸子給我說啊，大少爺這是準備把你自己變成肉丸子？”
安懷瑾趴在小幾上，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得出來一句話，最後才小聲道：“您……要是心疼我的話，也可以……分幾次罰。”
沈琢玉冷聲一笑：“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心疼你的話，就看著你變成肉丸子是吧？”
安懷瑾尷尬地笑了笑：“您……會心疼我的。”
！啪！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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