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秋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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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師父的話，安懷瑾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這冷漠的語氣讓他想到了過去三個月他與師父的疏離，那真的是他最難熬的一段日子了，比過去在安家更難熬，更遠遠比現在挨打更難熬。
如今師父心裡有火氣，就是把他打死了，那也是他活該。
“我……知道錯了。”
藤條再一次從水桶裡被抽出來，尚未來得及甩乾上麵殘餘的水分，便被沈琢玉緊緊抓在右手，帶著十成十的力道甩了下來。
藤條上未甩乾的水帶著刺骨的寒意，東西還未落在身上，但那道尖銳刺耳且恐怖的破空聲已然讓案上的年輕人寒毛直立。
啪——————！！！
伴隨著一聲炸裂的響，藤條精確地落在臀峰上，巨大的力氣瞬間將皮肉撕裂，劃出一道血痕。
安懷瑾被打得上半身立起來，又很快無力砸落回去往前一撲，整個身子趴在小幾上劇顫，連帶著身下的小桌子腿也不停地在地上發出“篤篤篤”的響。
兩側額角爆出兩根粗壯的青筋，全身上下抖若篩糠。直到很久之後那一開始最尖銳的痛過去，年輕人那嘶啞淒厲的慘叫才從枕頭底下傳來。
“嗚……嗚——————~~~！！！”
儘管先前已經沒力氣嚎叫了，但這一藤條硬是將他渾身上下殘餘的力氣逼了出來。
眼眶在一瞬間充滿了淚水，很快又奪眶而出。
幸好還能有個枕頭給他咬一咬，不然這一下下來，隻怕他要硬生生將舌頭咬斷了。
他來不及感歎師父的力氣到底有多大，亦來不及思考師父到底用了幾成的力，更來不及思考師父的火氣到底有多大。
身後劇烈的痛已經把他的理智剝奪，他隻能全神貫注地應對著身上的傷，受著師父的罰。
因為這樣力度的藤條，他一共連著挨了四記，一點喘息都沒有的四記重責。
第二道落在大腿根，第三道落在大腿中，最後一道，則落在堆滿了雪白稠褲的小腿峰上。
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一道都在身上劃出了一條恐怖的血痕，即便是先前沒有傷過的小腿峰上，也能看見印在稠褲上的血跡一點點變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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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隻挨了四道，不是因為安懷瑾說受不住了，也不是因為沈琢玉的火氣在四下之後就消了。
隻是因為這根先前甩了三十下，且預估還能甩三十下的藤條在這四記落下之後，在沈琢玉手中生生斷裂，這才導致落第五下時，斷裂的藤條因太短而落了空。
屋子裡，隻有安懷瑾淒厲的慘叫還在餘音繞梁，不絕於耳。
沈琢玉將沾了血的藤條丟在地上，從桶裡抽出第三根。這一次他沒急著動手。
安懷瑾還趴在小幾上不停地掙紮撲騰，劇烈的疼痛險些讓他直接疼暈過去。兩條腿不停地抬起來又落下，似乎是想要逃。
他能感受到傷處還有溫熱的液體在往外冒，順著大腿直直地往下流，流過腫處時，麻木、疼痛、瘙癢幾種複雜的感受混在一起折磨著他。
右小腿因先前劇烈的用力現在開始抽筋，渾身上下沒有哪一處是不痛的。足足一盞茶的功夫過去，身上劇烈的顫卻沒有減下去半分。
沈琢玉似是看出了年輕人右小腿的異樣，丟下藤條走出房門，很快，又端著一盆熱水進來。
將徒弟小腿上的褲子扯下來，用毛巾在熱水裡打濕，敷上那條抽筋的小腿。
安懷瑾終於勉強恢複了一絲絲的力氣，臉上毫無血色，伸手緊緊抓住身旁人的衣擺，依舊垂著頭，嘴唇顫動著，氣若遊絲又語氣卑微地開口：“師……師父，求……求您，別這麼打，別這麼打……受不住，真的受不住嗚嗚嗚……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離家出走了。求您……收一點兒力氣……好不好……隻收一點兒也行，哪怕多打幾下也好嗚……”
雖然年輕人在不停地哭泣，但他的身體在劇烈地抽搐卻隻是因為疼痛的本能，即便年輕人想要將其壓下去，也做不到分毫。
方才那四記重擊下去，沈琢玉心裡的氣差不多消了一半。拿起藤條杵在地上，蹲下身來，將徒弟低垂的腦袋托起來，放在他的手心，冷聲回應：“可以。”
簡單的回應之後，沈琢玉開始糾正徒弟話語裡的錯誤：“不是再也不敢，是再也不會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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