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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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氣炎熱，最近這段日子朝堂上下又攪得不得安寧。
父親身為大理寺卿，終日與朝中同僚待在公廨處理政務，偌大的一個家都得要交由母親來操持。
少年人偷溜出書房，正準備趁父親不在的時候出去玩玩，不然終日將他關在這書房，人都要長黴點子了。
況且夫子和兄長管著他的學業，終日裡都念念叨叨，那幾本書他早就背熟了，即便要寫文章那他也是隨口就來，哪裡需要把自己逼這麼緊。
少年人剛溜出書房沒多遠，身後就傳來一聲有些威嚴的聲音。
“站住。”
少年人的身子僵在原地，隨後深呼一口氣，恢複雲淡風輕的模樣，轉過身來拱手行禮，眉眼溫潤又帶著已經不易察覺的稚氣。
“母親安好。”
婦人走到少年人眼前，笑著開口：“你這是要去哪兒啊阿玉？”
十三歲的沈琢玉臉上有些尷尬：怎麼這麼快就被逮到了！
“我……就是在書房坐久了，出去走走。”
婦人臉上帶著威嚴又慈祥的笑：“出去走走？等你爹知道了小心他打你，到時候我可不給你求情。況且你再過一個月就十四歲了，哪有還像你這般貪玩的？”
少年人反駁道：“十四歲又怎麼了，明明十四歲還小，況且要挑家裡的大梁讓兄長去就行了。現在的我，就負責吃喝玩樂。”
聽著這大逆不道的話，婦人險些要衝上去打，卻被少年人跑著躲開：“我就出去玩一天！明天我肯定好好讀書！”
婦人看著跑遠了的身影，想著到底是個孩子，放他一日假又沒事。
少年人走到府門口，看著守門小廝，忽而想起來有個人好幾天沒見過了，問道：“府上的沈管家呢？”
小廝答：“回三少爺，沈管家回鄉省親去了。”
沈琢玉皺了皺眉：“還沒回來？”
“這才去沒幾日，隻怕得要過好些日子才能回來了。”
少年人擺了擺手：管他呢？反正他也就是突然想起來問一嘴，此刻玩才是要事。
隨即匆匆踏上車夫駕來的馬車。
守門小廝拿著油紙傘追上來：“少爺，瞧這天要下雨了，將傘帶上吧。”
少年人感受著燥熱空氣中吹過來的風，又抬頭看這豔陽高照的模樣，完全沒有要下雨的樣子啊。擺了擺手，還是叫車夫把東西帶上。
先去了柳府找柳承歸，又和他一起在城裡轉了大半天，直到天都黑了才各自分開離去。
少年人無所事事的坐在馬車裡，心覺還是外麵有意思得多。掀開車簾子，感受到空氣中的風變大了些，嗅起來有些潮，隨即就感受到搭在窗沿的手背一涼，一顆豆大的雨水滴落下來。
少年人急忙將手收回來，用力甩了甩將雨水甩去。
雨越下越大，雨聲險些蓋過了馬車滾動的聲音。
突然想起車夫還坐在外頭淋雨，拿起馬車裡的傘，正準備把傘遞出去，卻突然感受到馬車劇烈地一震，險些讓他沒坐穩，隨即馬車停了下來。
“少爺……快……跑……”
馬車外傳來的說話聲被淹沒在雨聲裡。少年人聽不真切，坐穩了身子開口問道：“怎麼了？馬車怎麼停了？你剛剛說什麼？”
雨還在下，周圍卻沒有人回應他，黑夜裡安靜得出奇，隻有少年人越來越快的心跳聲應和著雨落下的聲音。
他那隻伸出去遞傘的手頓在空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若是此刻有人近距離看他，就會發現他的瞳孔縮得很小，他的身體在發抖，帶著滿臉的驚懼。
這一瞬間的功夫在他這裡仿佛過了一輩子那麼長。闖進他鼻子裡的，是近在咫尺的血腥味。他能確定，是從車夫的位置上傳來的。
馬車尾的位置傳來了聲響，有人上來了！
這聲響終於讓少年人回過神來，在一瞬間，少年人小心又快速地掀開一角距離車夫位置的車窗簾子，看到了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畫麵。
車夫倒在地上，脖子被半數砍開，在微弱的燈籠映照下，他看到鮮血從馬車延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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