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往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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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話由顧靜之傳到了皇帝耳中，皇帝同意了沈琢玉的請求。得知此消息的沈琢玉卻沒什麼太大的情緒，隻再次叩謝皇恩。
這是沈琢玉第三次見到顧靜之。
隨後托著沉重的身子走到棺槨前的蒲團上跪坐下，拿起一摞紙錢，熟練地用發紅又帶著些腫的手指搓開，再一張一張地丟進身前燃燒著的火盆裡。
看著它們燃燒殆儘，隻留一縷煙飄散開，隨後世間便再沒了他們的蹤跡。
顧靜之一身素服走進靈堂，望著那道佝僂的背影，走上前去半蹲下。
“看你的樣子，這幾日沒有好好吃過飯，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沈琢玉手中的動作沒停，隻一次接著一次地將紙錢送進火中，連動作都分毫不差，這仿佛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本能。
很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剛剛有人在和他說話，出於禮貌的將臉色極差的頭轉過去看了一眼，隨即又把頭轉回去。
火光倒映在沈琢玉眼中，卻看不見有多少光亮，少年的聲音比幾日前更啞：“已經不重要了。”
“很重要。”顧靜之這樣說。
沈琢玉沒有回應，連動作也沒有遲疑什麼。
顧靜之說：“你若不好好休息，好好活下去，隻怕過兩日在城門砍人連刀也提不動。”
少年的手終於遲疑了一瞬，也就是這一瞬，讓他看起來還像一個活人。
他將手上剩下的幾張紙錢全都丟進火裡，麵朝顧靜之跪下。
“當日本欲同父親母親一起答謝顧太傅救命恩情，如今正好父母靈位在此，我便在他們靈位前對您叩三個頭，代我父母拜謝太傅當日相救之德。他日，必再登門鄭重致謝。”
話音落，少年鄭重三次叩首。
顧靜之將人扶起來，道：“還是先把身子養好吧，登門道謝隨時都可以。”
少年垂著頭，又沒說話。
顧靜之沒多言，轉身離去。
沈琢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順著視線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是柳承歸和柳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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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葬禮基本是柳家一手操辦的，他二人這幾日也都待在此處。每次想要上前來陪一陪沈琢玉時，都會被他以葬禮事忙，難以奉陪的理由搪塞過去，又或者就是刻意躲著不見。
這次也不例外。
他真的已經很累了，隻想自己安靜地待一會。
有人上前來小心地問他：“您今日，還是不吃東西嗎？”
沈琢玉再一次沉默，很久才開口：“今日……吃點兒吧。”
……
“起靈！！！”
停靈七日。
今日便要將他們入土為安了。
一行人白衣素縞伴隨著滿天翻飛的白紙往城外走，占據了整條大街，一副副棺槨首尾相連如同見首不見尾的長龍。而這，還隻是沒有包含下人在內的沈家人。
沈文正公生前為官清正，頗得民意，也是在此官吏橫行的時候難得一見的好官。此刻，也有不少百姓自發到街邊送行，排成一條比葬儀更長的隊伍。
而這條街的儘頭，是早早就在城門設好的刑場。
沈琢玉一人抱著父母二人的靈位走在最前頭，而其他沈家人的，隻能交由他人代勞。
這兩日來吃了些東西，他的臉色看起來較前幾日好些，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刑場之前，沈琢玉一眼便看到了趙家主，他的神色也很差，這幾日為了讓他多吐出一些東西，那些人給他上了不少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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