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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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裡，沈琢玉查了少年的身份，乃是戶部員外郎安若遠的兒子安懷瑾。一直以來父母不和，八歲時母親去世，安若遠便娶了續弦，而身為父親的他竟是默許其他人對兒子的欺辱。
饒是見慣了朝堂陰私的沈琢玉，知曉此事也不由得蹙眉。這大庚竟然還會有這般無法無天、不知廉恥的人。
從八歲到十六歲，安懷瑾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在那個雨夜受了一頓毒打，這才受不了艱難地翻牆逃了出來。
而沈琢玉，則是大庚最年輕的宰相，三十二歲便坐上了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位置，而如今，不過還有幾個月也才三十四歲而已。
安懷瑾看著眼前終於出現的“救命恩人”，眼神帶著些不解，敵意，以及極淺的，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激動。
沈琢玉隨意撿了把椅子坐下，“你很疑惑是我？”
安懷瑾心想，反正他已經看到自己真實的樣子，乾脆也懶得裝，站起身來，後退兩步，冷笑一聲。
“疑惑？我隻是想知道，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留我？你到底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沈琢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問題很多且瘦骨嶙峋的少年，“你問我，我就一定要回答嗎？”
少年瞬間被噎住。
“你……”沒‘你’出來。
“我……”沒‘我’出來。
沈琢玉的語言過於直白，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反而讓人更加無措，猜不透他的真實意圖。
少年冷笑兩聲，“果然，你們這些人都是一樣的。做了好事就一定要讓人感恩戴德嗎？”
沈琢玉看著眼前全身都是刺的少年，沒有說話，卻是學著少年的模樣，冷笑兩聲。
這是在嘲諷嗎？少年皺起眉頭，“你笑什麼？”
“覺得好笑，故而發笑。”
少年眼神狠厲起來，“你把我當猴子耍？”
沈琢玉不解，“何以見得？”
他確實覺得好笑，卻不是覺得這少年好笑，而是那安家好笑。
身前的安懷瑾沉默了片刻，雙眼謹慎地看著沈琢玉，終於開口，“你……不像他們。”
沈琢玉明知故問，卻神色嚴肅，不見逗弄的模樣，“他們是誰？”
安懷瑾再次沉默。
既然他救了自己，又不像那些人一樣虛偽。那就告訴他好了，反正這些年來受到的欺辱，說出來也無所謂，他愛信不信。
也好讓他早日發現這個世上的真相。反正他遲早也會發現，所有人都是虛偽的，隻不過有些人裝的好，有些人裝的差些罷了。
少年眼神裡閃過被掩飾下去的痛苦，卻又抱著頭，“我父親，我繼母，我那些堂兄弟，還有那些下人……所有人。”
沈琢玉發現了少年的痛苦，不見情緒地開口，“因為他們欺辱你？”
少年猛地抬頭，腳上又退了兩步，“你怎麼知道？”
這個救自己的人到底是誰？他說這句話的語氣不像是在嘲諷。他救了自己，為他治傷，還讓他住在這裡。這世上怎麼會有無緣無故的好？
可若他真想害我，直接把我扔到雨裡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沈琢玉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勾起，不見喜怒，“查出來的。”
安懷瑾眼中陰晴不定，“你查我？為什麼？”
沈琢玉搖了搖頭。
來人總是這樣，查了他的底細卻不肯說明原因，和那些表麵關心實則別有用心的人沒什麼兩樣。
但他明明可以像其他人一樣視而不見，卻偏偏又要救自己，還讓管家照顧了這麼久。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可他如果真有所圖，且不說能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為什麼這麼些天什麼都沒做？
這種反常的善意反而讓人更加不安。與其繼續猜疑，不如直接問清楚。若這人也是假仁假義之徒，那這裡也沒什麼好留念的了。
安懷瑾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你到底想乾什麼？你救我，查我，又不肯告訴我原因。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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