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難道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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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過去，少年漸漸絕了想要探查老爺身份的想法。
日子漸漸長了，少年心中那被拋棄的想法卻又冒了出來，老爺會不會又把自己忘了，會不會將自己趕出去。
終究是心有不甘，心中慌亂。竟是閒的沒事的時候，去書房磨好墨，然後坐在門口等著，說不定老爺下一刻就回來了呢。
可是從日出等到日落，從希望等到失望，老爺還是沒有回來。
管家的話還在耳邊回響，老爺莫不是真的聽了管家的話，真的厭煩了，不要自己了吧？
磨好的墨又乾了，就像自己那可笑的一廂情願。洗硯台的時候突然想起娘說過的話，這世上總有好人。
可這世上哪有什麼好人？都是騙人的。
還不如繼續做回那個誰也不信的安懷瑾，至少不會再受傷。
安懷瑾依舊每天來書房磨墨，然後坐在門口等著。隻是眼神越來越黯淡，笑容越來越少。
少年每天都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已經把自己忘了？或者準備將自己扔在這兒自生自滅。可依舊忍不住每天都來等，像是在期待什麼，又像是在證明什麼。
月餘過去。
沈琢玉終於回到小宅。
安懷瑾正坐在府門口發呆，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看見自己每天都在等的人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麵前。
“沈老爺……”
第二次看見少年待在門口等自己，沈琢玉依舊感到意外。
“怎麼了？”
安懷瑾緩緩站起身，低著頭，“我在等您回來，您說過，讓我等您的。”
沈琢玉點點頭，輕聲道，“嗯，我回來了。”
安懷瑾沉默著低著頭，直到麵前之人已經走到自己的身後，轉過身去，看著沈琢玉的背影，突然跪下。
“老爺，我想好了。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我都想留在你身邊，做你的學生。哪怕隻是給你磨墨，哪怕你會打我罵我，我都認了。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活著還有點意思的人。”
沈琢玉轉過身去，嚴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往側邊挪了兩步，避開了少年這一跪，“若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拜師，那你求到天荒地老，我也不會收你。”
聽到這番話，安懷瑾內心如同被冰錐刺中。他本以為自己的真誠能打動對方，卻沒想到被如此果決的否定。
但他不能放棄，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要抓住些什麼。
安懷瑾身體一顫，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痛苦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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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難道還不夠嗎？”
“自己想。”
少年苦笑一聲。活著有意思還不夠嗎？那什麼才夠？
但老爺說讓他自己想，這難道是考驗？他既然願意給我機會思考，說明拜師之事並非全無可能。既然對方不滿意這個理由，那就想一個更好的理由。
“進來磨墨。”
安懷瑾輕應了一聲“是”。站起身來，跟著走進了書房。
沈琢玉看著離開時還有完整的一條墨條，如今隻剩下了半截兒，“你這幾日用我的書房寫字了嗎？”
少年動作一頓，匆忙解釋，“沒，沒有。我隻是……有時候來磨墨，然後坐著等您回來。”
“每天來磨墨乾什麼？”
少年抬起頭，眼神認真，“這樣您回來的時候，就能直接用了。”
“太急功近利了。”
說罷，沈琢玉不再理會此事，隻是坐下拿起筆時，心中暗暗想了一句，確實能直接用。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安懷瑾卻沒有注意到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腦子裡還回想著老爺說的那句急功近利的話。
手一抖，不小心把墨汁濺飛出來，沾到手上。
“我，我隻是想……對不起。”
沈琢玉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遞了過去，“無事，下次行事注意些。”
安懷瑾接過帕子，身體卻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手中嶄新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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