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如琢如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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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玉看著徒弟堅定的眉眼，聽著徒弟重複了兩遍的話，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到這位少年。
之前的他總是想著，去引導少年看清自己，看清自己的內心，卻忘記了要去看到少年曾經的內心。
此刻的安懷瑾在想什麼呢？
這還是沈琢玉第一次看不透自己的徒弟。
安懷瑾側著身子，將裝著簪子的小木盒子搓著桌麵輕輕推了出去。不過片刻，又搓著桌麵拿了回來，手未曾離開過。
“師父，您還欠我一個要求呢？現在還算數嗎？”
安懷瑾故作輕鬆地開口。
沈琢玉知道，這對少年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當然算數，想要什麼，你說。”
沈琢玉也故作輕鬆地開口。
安懷瑾將裝著玉簪子的盒子交到師父手上。
“我要師父幫我保管一下這個簪子，以後有機會了，我再要回來。”
沈琢玉淡淡地笑著，微微低著頭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徒弟，“這麼輕易就把為師的承諾用掉了，不後悔？”
安懷瑾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後悔。”
沈琢玉收起笑容，在心裡長歎一口氣，看來徒弟現在不想說。
手上穩穩接過懷瑾遞過來的木盒子，“師父答應你，我等著懷瑾來取的那一天。”
安懷瑾乖巧的點點頭。
君子如竹。
他自認為現在配不上這樣好的簪子，母親和師父的教誨還響在耳邊。但總有一天，他會讓自己配得上這支玉竹簪。
很快少年的情緒就恢複過來，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盯著沈琢玉的眼睛說道。
“師父，您給我的書，我還沒看過呢，新書案也沒有用過，您今日不忙的話，陪學生讀讀書如何？”
沈琢玉將小木盒子揣進袖子裡，看著眼前眼神清明的徒弟，“身上的傷不疼了？若是想休息，可以允你休息一日。”
安懷瑾感受了一下身後的傷，搖搖頭，“沒事兒。”
話畢，安懷瑾便提前一步邁出房門，“學生先走了。”
沈琢玉暗笑著搖了搖頭，跟上前去。
後腳回到了書房，卻看到徒弟站在書案前犯了難，兩隻手捂著身後的團子，看著書案邊是擺放著的實木做的椅子，眉頭皺起，不肯坐下去。
隻差一點兒，沈琢玉就要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還好最後忍了回去。右手捏拳，放在嘴邊咳了兩聲。
是真的被嗆到了，畢竟想憋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實在是有失體統，有失體統。
沈琢玉剛剛踏進房門的腳步又退了回去，吩咐人給徒弟拿兩個軟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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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邊人拿上軟墊進來墊在徒弟的椅子上，少年皺緊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卻是小心地瞥著沈琢玉，耳朵泛紅，試著坐了下去。
哎！
真的不痛了。
這樣想著，安懷瑾自顧自的笑了起來，看著書案上擺放著的舊書，挑挑揀揀，選了一本《論語》，這本書幼時讀過，溫習起來應當不難。
看著徒弟安坐下來，笑著讀書，沈琢玉沒有去打擾，徑直地向書房內間走去，將袖子裡徒弟的拜師帖和木盒子拿了出來，打開書房內間的一個上了鎖的箱子，挨著箱子裡原本就有的一把匕首，將東西小心放了進去。
離開時，不經意瞥見了銅鏡中的自己。
怎麼嘴邊的紋路都深了幾分？
疑問浮現在心底，沈琢玉的嘴角竟是又勾了起來，同樣的，銅鏡裡他的嘴角也勾了起來。
罷了罷了，這倒是享到徒弟的福了。
沈琢玉走出書房內間，剛剛勾起的嘴角瞬間僵在臉上。
此刻的安懷瑾一隻手背撐著頭，一隻手捧著書，眼神卻已不知道飄忽到哪個地方去了，連沈琢玉悄然走近的動靜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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