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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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著的幾人一個勁地賠罪，嘴裡翻來覆去隻有“恕罪”兩個個字，半點不敢提自家的家世，生怕越說越錯，把不該說的牽扯出來。
戶曹參軍的臉色更沉了。他本在審田產的案子，本想著趕緊審完了結，沒成想鬨出這麼一檔子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能手提好幾個年輕人，又熟知律法，口齒伶俐，思維敏捷，堂下女子的身份絕不簡單。
他心裡門兒清，這女子不想提她的身份，是不想以勢壓人。
戶曹隻管田宅民事，這種公堂行凶、搶奪傷人的事，犯了刑律，他根本無權處置。真要自己硬審，回頭落個越權枉法的罪名，烏紗帽都保不住。
況且地上的幾個年輕人他又哪裡不認得，一個是方才來說他小兄弟崴了腳的少年，且都是安家的人。一旁受笞刑的安家遠族還在那兒叫喚呢！
柳承安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參軍，戶曹掌民事調處，無權決斷刑案。
這幾人在公堂之上尋釁滋事、搶奪傷人，證據確鑿，依律當移交京兆府法曹司，由司法參軍依法審理定罪。既合規矩，也全了律法威嚴。”
這話正好給了戶曹參軍一個萬全的台階，心裡不由得對這女子心生感激。他當即點頭，驚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此言有理！堂下幾人，在公堂之內公然搶奪傷人、擾亂審案秩序，觸犯刑律，人證俱在，無從抵賴。
戶曹無刑事審斷之權，即刻將涉案人等，連同證詞卷宗，一並移交京兆府法曹司處置！”
話音落下，兩旁的衙役立刻上前，將地上癱軟的幾個少年按住，反手捆了起來。
幾個少年渾身發抖，方才的囂張氣焰絲毫不存，隻能任由衙役將他們拖了下去。
戶曹參軍對著柳承安微微頷首，算是謝了她給的台階，隨即轉頭繼續審案，不再理會這邊的事。
堂外圍觀的百姓也漸漸散了，隻餘下幾聲議論，說這幾個後生活該，敢在公堂之上撒野。
柳承安轉頭，看向身旁還攥著玉佩、一臉愣神的安懷瑾。抬起手，又一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下次再湊熱鬨，多留個心眼，別被人拖到暗處了都不知道喊人。”
安懷瑾此刻早已神遊天外，連被別人拍肩都沒注意，隻是鬼使神差地跟著柳承安走了出去，有了這樣一檔子事兒，他也沒心思繼續待在這兒了。
柳承安從門口的衙役手裡拿回了自己的匕首，牽了馬，對著安懷瑾問道，“你不會走路過來的吧？”
安懷瑾回過神來，隻覺得這位從來沒見過的阿姐好生厲害，聽見她的問題，又急忙搖了搖頭，“不是，我坐馬車過來的。那個……謝謝你今日幫我解圍。”
柳承安輕笑了兩聲，覺得這小徒弟實在有意思，“走吧，回府。”
安懷瑾點點頭，“好……啊？你也要跟我回府嗎？”
柳承安笑了笑，跟著少年往馬車那邊走，眼看著少年上了馬車。
“我總得將你交給你家大人才放心吧。”
安懷瑾人趴在馬車窗邊，看著外麵的女子，“我師父現在不在府上。”
柳承安翻身上了馬，一夾馬腹，“那就跟著你師娘我回府。駕！”
那車夫似是認得女子，還沒等少年反應過來這個阿姐說了什麼，車夫就已然駕起了馬車。
等等！不是阿姐，是師娘！
安懷瑾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馬車行駛的反方向身子一歪，又很快坐直身子，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你是柳承安？你……啊——”
熟悉的場景又來了一遍，柳承安在馬上側下腰，給了窗邊的少年一個腦瓜崩，“誰教你的這麼沒大沒小啊？小懷瑾。”
少年捂著額頭，心裡卻覺得這個師娘真好，就是怎麼手勁比師父還大，“對不起，師娘，我隻是想確定一下。”
聽著小徒弟的話，柳承安笑著說道，“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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