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欲治其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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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懷瑾終於動了，隻是輕輕地抬了下頭，又暗罵了一句，自己今天真是活該被打。
沈琢玉的話剛說完，安若遠就知道這事兒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這是在告知他而非是在商量。
“是……多謝沈相公教導，這是……犬子的福分。”
安懷瑾站在一旁，垂著眼，手指攥著袖口。他聽見安若遠說“福分”，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隻是在想方才師父說的那句“不便回去”，說得輕描淡寫，卻把所有的東西都替他擋了。
他很感激，可他又覺得，那是他自己的事，是他不要回那個地方，應該自己說才對。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安若遠也會來看他，叫他“小瑾”，很少，隻是後來也沒有了。
後來母親走了，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也曾等過，看著他的背影，等安若遠回頭看他一眼，等來的隻有“自己的事自己擔”，所以後來他就不等了，因為本來也等不到什麼結果。
現在，他不想連這句不想回去的話都讓師父替他說。
安懷瑾抬起頭，抿了抿唇，帶著疑問看了沈琢玉一眼。
沈琢玉擱下茶盞，手指在杯沿上輕敲，回了徒弟一個眼神：想說什麼就說吧。
那一眼很快，沒什麼表情，也沒說什麼，但安懷瑾什麼都明白了。
他轉過身，麵朝安若遠。
“安大人……”
聲音不大，但穩。
“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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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遠一愣，“你……”
安懷瑾仰著頭看著他，第一次目光平靜地落在這位父親的眼睛上，“我不回去。我在這裡很好……師父待我也很好，教我讀書寫字，守心明理……所以我不想回去。”
這句話什麼都沒說，又仿佛什麼都說了。
安若遠隻是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沈琢玉。
沈琢玉端著茶盞，神色如常，沒有替他解圍的意思，也沒有替安懷瑾幫腔的意思。
安若遠皺了皺眉，到底沒再說什麼，隻道了一句，“既如此，要安分些，莫要添什麼亂子。”
安懷瑾應了一聲是，微微躬身，拖著腿退回到原來的位置。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心裡那塊堵著的東西，終於吐了出來。
安懷瑾的腿微微發抖，沈琢玉能看出來。既然該說的都說了都說了，繼續讓徒弟留在這兒也是受罪，“懷瑾，你先去休息吧，我與你父親有話要說。”
話畢，柳承安叫過沈言，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沈管家上前扶著安懷瑾，少年也不想繼續留在這兒了，匆匆行了禮就告退。少年剛出了房門，迎上一陣陣九月的冷風，這才驚覺自己起了一身的冷汗。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怕的。
沈言感受到小少爺的雙手冰涼，叫人拿了個披風來，披到少年身上係緊，“靖安侯讓我告訴小少爺，在安家被搶了什麼東西，隻管告知我寫下來，越詳細越好。”
安懷瑾無神地點點頭，任由沈言為自己係上溫暖的披風，“好。”
緊接著就是一老一少一瘸一拐地往少年院子裡走去。
正堂裡的安若遠就沒那麼輕鬆了，自從被沈管家扶起來他就沒敢坐下過。
他現在明明白白的知道，安懷瑾離開這屋子裡之前，主位二人是以師父、師娘的身份同他這個徒弟的父親的身份講話。
可現在人走了，他可不敢再以平等的身份自居，雖然之前也不敢。
沈琢玉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語氣卻平淡，像是在述說一件微不足道的故事，“安大人身為戶部員外郎，想必四書五經該是讀過的吧。本官最近翻了本舊書，《大學》裡有一句話，‘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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