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飽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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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看到安懷瑾沒什麼大礙了，柳承安就離了府。沈言則是忙著去抓藥煎藥。
沈琢玉先是去了書房，看到徒弟將寫完的課業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自己的書案上，不由得暗笑。
拿起來一看，字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第一問回答得大差不差，能看出來平日裡是用了心的。
至於這第二問，安懷瑾沒直接寫他做了官會如何，反倒是直接寫了：我沒做過官，所以不知道。
緊接著又寫：
但學生見過師父處事。師父斷事不憑喜怒，不問親疏，隻問對錯。我想，這便是‘為政以德’的樣子。
我也去過京兆府戶曹司，見過堂上的參軍審案，話不多，句句在理，該罰的罰，該還的還。堂下百姓聽完，抹著淚道謝。
學生不懂什麼大道理，隻覺得這樣很好。以後學生若做了官，也想這樣，不講情麵，隻講公道。把對的還給人家，把錯的打下去。
寫完了，少年似乎又覺得哪裡不對，在最後補了一句：
反正就是做我覺得正確的事。我說的話可能不對，但這是我現在的心裡話。如果確實錯了，那師父就罰吧！
沈琢玉竟是看笑了，笑得拿著紙張的手都在顫。拿起毛筆，沾上些許朱墨，在紙上寫下幾個字：說得好。
隻是一句非常平常的讚歎罷了。
沈琢玉接著往下看。
第三問也是答得中規中矩，就是還在最後還用幾行較小的字寫了幾句話。
“師父，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不熬夜看書了，身體很重要，要好好養，以後我一定會注意的。”
字很小，加上少年的鬼畫桃符，沈琢玉險些沒看清寫的什麼。再次提筆，在紙上落下：還是要多練字。
隨手將筆丟到筆洗裡攪了兩圈，刮下多餘的水，搭上筆山。將幾張紙疊整齊，放到專屬於安懷瑾的小書案上，用鎮紙壓住。
出了房門，不知不覺間又走到了徒弟的院子。
輕輕推門進去，發現徒弟在睡夢中皺著眉頭，嘴裡一會兒喊著“娘”，一會兒又念叨著“師父你別走”。
沈琢玉搬了把椅子輕放到床邊，伸手輕拍著側躺著的少年，放低聲音道，“師父就在這兒，不走。”
睡夢中的安懷瑾像是聽到了一般，很快安靜下來，連帶著攥緊被子的手都鬆了些，眉頭也漸漸舒展開，呼吸變得均勻。
見徒弟終於安心睡下，沈琢玉站起身，輕手給懷瑾裹緊了被子，像個粽子。過了一會兒，意識到少年的高熱還沒退下去，又將被子扯鬆了些，不至於熱得太難受。
額上的帕子已經被染得發燙，沈琢玉將其取下，放在盆中重新沾水打濕，重新敷上少年的額頭。
不知道換過了多少次，似乎盆中的水都要被染燙，安懷瑾終於在臨近天亮時退了燒。
沈琢玉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心太狠了，竟將這樣一個半大的少年逼到如此境地。
緩緩站起身，將少年額頭上的帕子丟回盆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身下的椅子搬回原位，小心著打開半扇門出去，去了公廨。
等到少年醒來，房中已是空無一人。
燒確實是退了，腦子已清醒了大半。可身後的傷卻半點沒消下去，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反而腫得更厲害、更痛了。
側著睡了一晚上，實在是手有些麻，嘴上又實在渴得厲害，人又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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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著一張有些啞的嗓子朝門外喊，“有人嗎？”
小廝們應聲推門進來。
“我想喝水。”
少年終於澆濕了有些乾的嘴唇，在小廝們的幫助下翻了個身，趴在床上。
舒服多了。
聽到小少爺醒了的消息，沈言趕緊就把煎好的藥端了過來。
安懷瑾先是聞了聞，然後又皺著鼻子一口悶下，狠狠咂了咂嘴。
好苦！
之前的藥沒有這麼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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