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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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鑠帝聽著，麵色不變，隻是目光沉了幾分。等眾人把廢話說完，才緩緩開口，“說了這麼多，朕隻問，糧從哪裡調？路怎麼通？”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中書令長孫述古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夏州往南最近的糧倉在延州。延州到夏州的路，比昭京到夏州近一半。
與其從京兆倉調糧繞遠路，不如先就近調撥延州倉儲，解燃眉之急。同時派工部搶通驛道，後續物資再跟上。”
景鑠帝點點頭，卻沒有立刻定論，轉而看向戶部尚書，“延州倉儲夠不夠？”
戶部尚書稍作思考，遲疑道，“延州今年秋收上報……除去本州支用，尚有餘糧三萬石左右。”
景鑠帝又問，“三萬石，調走多少，延州自己還能不能撐到明年？”
朝堂上又是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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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玉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核過延州近五年上報的倉儲出入賬目。延州今年秋收上報倉儲四萬二千石，除去本州冬春兩季支用，尚餘三萬一千石。
若調撥兩萬石至夏州，延州自留一萬一千石，可撐到來年四月。屆時若仍有缺口，再從京兆倉補運也來得及。”
景鑠帝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習以為常的欣慰和滿意。他沒有當場誇讚，隻是點了點頭，轉向工部，“驛道疏通，最快要幾日？”
工部侍郎這次答得快了些，“若征調沿途民夫，分段搶修，五到七日可通。”
景鑠帝繼續問，“戶部，調糧的民夫、車馬，多久能備齊？”
戶部尚書咬牙道，“三日之內，定能備齊。”
景鑠帝沉吟片刻，終於拍了板，“好！延州調糧兩萬石，即日起運。工部搶修驛道。戶部備齊車馬民夫，朕要看到結果。”
眾臣齊齊應聲。
景鑠帝站起身。臨走時，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沈琢玉身上，語氣緩了幾分，“沈卿，賬目核得仔細，夏州的事，你多盯著些。”
沈琢玉躬身，“臣遵旨。”
退朝後，百官魚貫而出，各自領了差事去辦。
戶部連夜盤點倉儲，擬調糧方案。工部調集役夫，準備搶修驛道。中書省起草詔書，措辭改了又改，既要讓夏州百姓知道朝廷沒有忘記他們，又不能說得太滿讓人空等。
中書省反複過目了詔書的每一個字，確認無誤後才簽押發出去。
接下來連著幾日，政事堂的幾位大臣都沒有回府，沈琢玉當然也在其中。
公廨裡的燭火亮到深夜，案上的文書摞了一層又一層。困極了便在榻上和衣躺一會兒，天不亮又起來。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細細密密的，落在瓦上，沒有聲響。
等到沈琢玉終於回府，雪已然停了許久，堆在路邊還有些許殘餘，大多都融進了泥土裡。
都說化雪的時候才最冷，馬車裡的沈琢玉也這麼認為。
“咳咳……”
又開始咳嗽了，馬車裡的人將車窗簾子拉下來，又伸手將披風係緊了些。
側著身子用手撐著頭，揉了揉酸漲的眉眼，看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點點殘雪，竟是不由得想到了書房門外台階下的兩張笑臉。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也不知道這幾日懷瑾在家裡怎麼樣，乖不乖，有沒有好好休息，有沒有認真讀書？
說起來，這回的小考尚且來不及布置，耽擱了這麼多日，也不知道那愛生氣的小徒弟會不會又背過身去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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