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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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條凳上趴了多久，徒弟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穩了下來，恢複了些力氣，連哭聲也回來了。
沈琢玉又倒了一杯水，喂到徒弟嘴邊。
安懷瑾的雙臂很難抬起來，先前舉了半個時辰的戒尺，後來又挨了這麼重的打，早已經沒力氣了。
沈琢玉將徒弟的手攔了下去，“我喂你喝，別動。”
少年應聲放下手，任由溫熱的水灌進嘴裡。喝完又艱難地咳了兩聲。
“師父，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改，下來，我抱你進去。”
安懷瑾小心翼翼地從條凳上挪下來，艱難扶著凳子站直身，手腳都還在顫，卻怎麼也不肯讓師父抱自己。
“您的手還傷著，我自己走。”
沈琢玉無奈，在這件事上他拗不過徒弟，隻好半扶半抱地將人帶到書房內間的床上。
“趴好別動，我去拿傷藥來。”
沈琢玉走到外間，拿起沈言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掀開衣袖看了看左手小臂上的傷處，將不多的血跡擦去，重新蓋上。
走到內間，看著徒弟乖乖地趴在床上，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看著徒弟身後密密麻麻的棱子，一時竟是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忍著點。”
安懷瑾撐起一點身子，“師父我先給您上藥吧。”
沈琢玉，“聽話，別動。”
又做了幾番無用功，安懷瑾隻好乖乖趴了回去。這一番上藥又是一頓的折磨，疼得他齜牙咧嘴，險些將床單抓破來。
腿上也沒好到哪裡去，尤其觸碰到皮肉薄弱處時，更是忍不住地身體一扭，想要躲過去，但終究沒用，再疼也必須忍著。
跪的時間也不短，膝蓋也沒好到哪兒去。
屋中的碳燒得熱，即便把冰袋子隔著帕子敷上，安懷瑾也不覺得有多冷。
終於把這些事兒乾完，轉頭就看見徒弟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無奈，沈琢玉隻好將傷藥和手臂都一同伸出去。
眼神一挑：來吧，給為師上藥吧！
沈琢玉坐在椅子上，微微勾著身子，避免徒弟要費力撐起來。
安懷瑾將師父的袖子掀開，就看見小臂內側本就薄弱的皮膚遍布傷痕，眼淚又一次不爭氣的溢了出來。
還好沈琢玉提前將血跡擦去了，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也沒再滲出來。不然要讓徒弟看見，怕是恨不能再拿起藤條給他自己再來幾十下。
安懷瑾學著師父給他上藥的樣子，用手指沾上藥膏輕輕在傷處按揉，一邊啜泣一邊嘴上還在說話。
“師父，你也太狠心了。”
沈琢玉笑了笑，輕輕歎了口氣，右手輕輕撫上徒弟的頭，“我打自己，因為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你若覺得難受，往後記著就好，別想太多。”
安懷瑾哭得更狠，邊哭邊搖頭，“不行……不能這樣。師父您疼嗎？”
沈琢玉反問道，“那你疼嗎？”
安懷瑾賣力地點頭，“疼，師父肯定也很疼。”
沈琢玉看著床上認真給自己上藥的徒弟，“疼就把這事兒記在心裡。”
安懷瑾堅決地搖了搖頭，“不敢了，以後我不敢再這樣做了，以後學生遇到什麼事，第一個來告訴師父。”
沈琢玉收起臉上的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聲音卻溫柔，“今日我罰你，不是為了讓你以後行事束手束腳，更不是為了讓你什麼事都必須要來過問我。
為師是想讓你無論做什麼事之前，心裡都要有個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將自己內心的那一杆秤放穩放平，你明白了嗎？”
安懷瑾抬頭看了沈琢玉一眼，眼光閃爍，又重新埋著頭上藥，“明白了，我會做到的，一定會的。”
少年抹完最後一塊傷處，將藥膏收起來。
沈琢玉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這手法比自己差多了，卻不自覺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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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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