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討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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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日就是除夕了。
沈琢玉又忙得腳不沾地。
年底封印在即，各部衙門趕著把積壓的公文清出來，該批的批，該駁的駁，該歸檔的歸檔。
夏州的災情雖已穩住，後續的撫恤、減免租賦的章程還得中書省一條條過目。公廨的案牘堆得小山似的，每日天不亮出門，回來就被府中二人反複叮囑：要注意休息！
沈琢玉感覺自己的耳朵真的要起繭子了。不過除了耳朵遭了些罪以外，自己還是被照顧得很好。
安懷瑾的傷好得七七八八，能走能動，隻是坐久了還硌得慌。他給自己找了件大事——寫春聯。
沈言給他備了一遝紅紙，他裁了又裁，寫了又寫，廢掉的紙團扔了一地。沈言路過書房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地上紅彤彤的，還以為撒了一地的紅梅。
安懷瑾寫得最滿意的一幅是“歲歲平安”，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他自己覺得比上個月進步不少。
尤其是在師父手把手教他之後，感覺自己在寫字這方麵就像是開竅了一般，一日更比一日好。
隻是師父不這麼認為。
沈言比老爺還忙。年前掃塵、祭灶、備年貨、發年例、給下人們排值輪休，樁樁件件都要他拿主意。庫房裡的臘肉、乾果、新酒清點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短了什麼。
府裡的下人們也閒不住。小廝們扛著梯子滿院掛燈籠，丫鬟們剪窗花、擦窗欞，廚下剁餡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何大夫年前照例來了一趟，給沈琢玉和安懷瑾各診了脈，留下幾副預防風寒的湯藥，又叮囑“過年雖熱鬨，酒要少喝，肉要少吃”。
街市上更是熱鬨。東市的肉鋪前人頭攢動，西市的布莊裡擠滿了扯新衣裳的客人，賣糖瓜、灶糖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
幾個半大的孩子舉著新買的紙風車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被大人一把揪住衣領拖回去，罵兩句，又笑著塞一把花生。
昭京城裡的年味，一日濃過一日。
臘月二十七，京城裡又下了一場雪。落在主院開著花的那株紅梅上。安懷瑾路過覺得好看，折下一些在各個房間都插了兩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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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在落。
人走在地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安懷瑾看著身後埋在雪裡的腳印。
雪是午後才下起來的，師父會不會沒帶傘？
拔腿就回到屋裡，拿了把傘出來，還不忘披一件厚實些的大氅。就蹲在府門前等著。
酉正時分（17：00），日常的話這個時辰沈琢玉早已回來了。聽說師父忙完今日就可以休假了，不由得開始期待。
又過了半個時辰，馬車終於在府門停下，沈琢玉一身紫色官服，下馬車時還不忘攏了攏毛領大氅。
安懷瑾見狀，急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這才走過去，為師父撐上傘，“師父您回來了！”
沈琢玉看見徒弟踮著腳，伸手接過傘，順手將人攏進懷裡，拔腿往裡走，“外麵下著雪怎麼還待在這兒。”
安懷瑾揉揉通紅的鼻子，“我怕雪下大了師父沒帶傘……哎呀！”
沈琢玉攬著徒弟的肩，右手順勢就給了他腦袋一下，“胡鬨！傷都還沒好全，萬一又冷著了受了風寒怎麼辦？馬車就停在門口，這麼幾步路雪能淋得了我嗎？”
安懷瑾心虛，聲音都變得小了，“那我錯了嘛。”
沈琢玉緩了語氣，“等了多久了？”
少年用手卷著大氅的邊緣，“大概……半個時辰吧。”
沈琢玉的臉色沉了幾分，感受到徒弟麵上都是涼的，將人帶到屋子裡，抖去傘上薄薄的一層雪，回屋換了常服。
重新回到徒弟院子。坐到床上，將徒弟拉到身邊，用手把他的臉搓熱。將有些涼的一雙手揣進懷裡暖了暖，又拿出來塞了個暖爐。
吃過晚飯，終於等到他身子熱起來，這才坐在床上往裡邊挪了幾寸，拍了拍膝蓋，冷聲道，“過來，趴這兒，賞你幾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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