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中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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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當然知道他不是想要泄私憤，隻是想留一個人用來了解這樁舊怨，“準了，要留誰自己挑。”
“謝陛下。但此事臣牽扯其中，不宜行職權之事，既然中書令在此，由中書令來擬召最合適不過。”
皇帝點了點頭，“準。”
“那臣這就命人將刑犯移交大理寺，聽憑陛下聖裁。”
皇帝手上的動作一頓，又一次放下筆，將深邃的眼眸看向沈琢玉。
“沈卿，你既處置了那邊的人，又想要朕為你主持公道，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回陛下，那人言語間藐視天威，衝撞陛下，臣奉旨處理此事，自然不能容忍這等事發生。此外他還想驚擾百姓，或許臣下手重了些，失了分寸，臣知錯，聽憑陛下處置。”
皇帝眉頭一挑，這沈琢玉當真是會為自己找補啊，如今反倒是他為民除害了。
“罰你三個月俸祿，出去！這幾天朕不想再看到你了。”
沈琢玉心中暗笑，“謝陛下，臣告退。”
禦書房內隻留下皇帝和中書令，一時之間安靜得出奇。
皇帝把手上的奏折一拍，丟到一邊。
中書令急忙站出來圓場，“今天這事，是臣欠考慮了，做得不妥，不該對陛下出此諫言。”
皇帝揉了揉眉心，身旁的內侍立馬就端來一盞溫熱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潤潤嗓子，又將茶盞放到一邊。
“行了，你一開始不就是想看看沈琢玉如今心境如何，能不能當起大任。你也算一手把他扶起來的人，會不知道他的心性？反過頭來倒是朕被你們耍弄了！經這麼一遭，朕倒是不得不幫他收拾這爛攤子。”
中書令躬身行禮，“陛下，恕老臣冒犯，老臣觀陛下似乎也樂在其中。”
皇帝道，“替太傅看看他的弟子，總沒錯，更何況，算是給他沈家沈琢玉的補償吧。”
中書令長孫述古見狀，覺得再留在此地也沒什麼意義了，拱手告辭。
皇帝擺了擺手，看著花甲之年的長孫述古遠去。
長孫述古走出禦書房門，便看見還留在原地等待的沈琢玉，“你這是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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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玉見人出來邁出腳步跟上，“隻是有些事情問長孫令公比較合適。”
長孫述古站住腳步，屏退了帶路的內侍，“想問柳家被奪權是否與此事有關？”
中書令說的此事當然不是除夕夜刺殺的事，而是皇帝有意讓沈琢玉做下一任中書令的事。
見被拆穿心思，沈琢玉也不遮掩，“不愧是令公，這都能看出來。”
長孫述古愣了一刻神，氣不打一處來，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沈琢玉，又放下，邁出腳步。
“我看你方才不是挺有主意的嘛，有膽子跟陛下打馬虎眼，這事兒你自己怎麼看不出來。”
沈琢玉也跟上腳步，“要我說今天這事兒就是您做得不好，不然陛下怎麼會想出這樣一個損招？
何況這些年我走得太順，爬得太快，升的太高，樹大招風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我會讓陛下看見他想看見的態度，但是其他的朝臣不一定樂意看見，有時候吃點虧，藏拙蟄伏一下，不見得是壞事。方才陛下最後的敲打不就正合適。”
中書令捋了一捋頜下花白的胡須，斜眼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琢玉，“你也知道那是在敲打你？帝王心深不可測，哪裡能是拿來被你利用的。你與陛下情誼深厚，陛下能容忍你一次兩次，不見得能容忍你第三次。”
沈琢玉道，“受教了。所以您還是再多勞累幾年吧。”
長孫述古冷哼一聲，“你倒是自信啊。柳家的事怎麼不見你也這麼自信？”
沈琢玉長歎了一口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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