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小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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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來時不時的噩夢確實讓安懷瑾有些力不從心。晚上睡不好是常事，往往醒來也是一身的汗。他無法遏製住自己去做這些夢，他也不想反複回想起往事。
覺睡不好，兩側太陽穴是又脹又涼，頭也一陣一陣地疼。
聽見師父的輕聲詢問，安懷瑾隻覺得心中一陣酸澀。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往坐在主位的師父挪了幾寸，彎腰將額頭墊著掌心抵在沈琢玉的膝上。
“是有一點兒，但還好。”
坐在師父身邊總是能讓他感到安心，一種被全身心包裹著的安心。故而他做了這樣一個一定會被師父嗬斥的無禮的動作，以求得片刻的安寧也好。
不過沈琢玉並沒有嗬斥他，反而抬手輕輕拍著徒弟因彎下腰而露出來的背。
“我讓何大夫給你調了些安神藥和安神香，晚上歇息的時候試試，不好用再說。”
感受著背上傳來的安撫的輕拍，安懷瑾有些意外，這卻讓他更加安心。弓著身子聳了下頭，“謝謝師父。”
“懷瑾，你有什麼事一定要說出來，覺得不舒服也可以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裡。”
安懷瑾沒有抬頭，隻是又聳了聳頭，“師父，我沒事兒。您說過要給我兩個月讓我自己解決的。”
沈琢玉將手揉上徒弟的頭，“你瘦了。”
安懷瑾笑笑，吸了下鼻子，“小事兒，多吃幾頓就胖回來了。”
沈琢玉不再說話，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應是能趕回城去。任由徒弟在自己腿上趴著，手上不停地輕輕拍動，希望徒弟這樣可以好好休息一會兒。
晚上吃過飯，安懷瑾回了屋子裡，已經有人為他點好了安神香，空氣中彌漫著怡人且讓人安心的草木香氣。
走到小香爐前，抬手在飄起來的一縷白煙上輕輕煽動，拂亂了那道筆直的煙線。看著眼前如白雪消融、杳無痕跡的白煙，少年的動作一頓，將手避開些。底下的白煙再一次直直地往上飄去。
將手伸到白煙飄散的路徑上，動作很輕緩，沒有再一次將其打散。然後就靜靜地看著白煙掠過自己的幾根手指，看了好一會兒。
相較於前些日子，這一夜，年輕人勉強睡了一個好覺。
接下來的日子恢複平常，大街小巷議論得最多的事情，莫過於周行簡在各個地方的講學。
安懷瑾有時候也會去聽，還又遇到過一回陳述，驚歎於他短短幾日內的變化。
周行簡一開始在鄉間傳學，若有以留家勞作為由，不讓孩子來聽學的，便以糧食為引，且必須是讓家裡聽學的年輕人來領。
後來聽了幾回，知曉了學識的重要，沒有糧食也願意去了。
周行簡並不隻講晦澀難懂的道理，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撥籌算數，稅收征管，無一不講。
而周行簡的講學事跡借書院之手傳播廣泛，吸引人最多的一次，來聽講學的有近一千人。整個京城都為之轟動，甚至驚動了陛下。
景鑠帝認為這是一個傳播學識的好機會，命人為周行簡廣開講學之路。修遠書院趁機諫言，廣納學子，其他書院紛紛效仿。
畢竟奸佞雖已除了二十多年，但後續人才還要培養。
以長孫述古為首的政事堂因為此事又忙了起來，沈琢玉自然也在其中。陛下有意促成此事，可廣納學子，這並不是一件張張口就能解決的事。
官家子弟有能力自足者尚好。可若是要向平常百姓家收學子，進書院之前的考核，進書院之後學子要如何自給自足，都是一個難事。並且還得避免有隱情之事和無壯丁種地、田土空置等事情發生。
於是在調查了一番戶部、稅收等，發現國庫還算充足。景鑠帝大手一揮，讓戶部每年額外劃出一部分銀錢，用於給困難學子讀書用。
政事堂的宰相官員們忙忙碌碌，周行簡講學一事被傳得沸沸揚揚。
此外，人們議論得最多的，便是從修遠書院那場講學裡傳出來的，那位在當世大儒和書院眾先生麵前也毫不膽怯，痛批“來聽周先生講學的，何止在場三百人”的那位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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