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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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禦書房。
皇帝看著眼前遲遲趕來的紫衣臣子，丟下手裡的禦筆，仰著身子靠在龍椅上，麵上未見什麼情緒，隻將一雙深邃的眼眸看向跪在地上行禮的人。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臣，沈琢玉，參見陛下。”
景鑠帝微微眯著眼，重新拿起沾了朱墨的毛筆，沒去管地上的人，自顧自地批起折子來。
要在以往，如此忽視一個正三品大員，隻怕不是皇帝腦子有病就是要問罪了。
而沈琢玉偏生知道自己乾了什麼，惹得皇帝不快，隻好自己先認罪了。正要開口，偏生此時皇帝又放下筆，抬眼看向地上的人，陰陽怪氣地問，“沈卿跪在這裡做什麼，何故行如此大禮啊？”
不是陛下叫他來的嗎？
又演上了。
沈琢玉回應，“臣特來向陛下請罪。”
景鑠帝將身子微微前壓，看著地上依舊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心裡的氣升騰而起，“沈卿，你有什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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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為自家徒弟去安家討了個公道。
不過就是痛批了安若遠一天一夜，逼他將安家上下欺辱過你家徒弟的奴仆全都換了個遍。
不過就是把安若遠那續弦逼到三清觀裡去，為夢魘的繼子祈福八年而已嘛。
你有什麼罪？依朕看來，你這是在為民除害啊？”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更何況現下皇帝心裡有怒意，沈琢玉也不欲爭辯，一拱手深拜，“臣知罪，聽憑陛下處置。”
景鑠帝嗬嗬一笑，“怎麼，勇於認罪，堅決不改是吧！你倒是有心，還記著把那兩個小輩叫人帶出去，不欲讓他們見到安家大變的模樣，朕該誇你良善呢？還是誇你細心呢？”
沈琢玉抬頭，不卑不亢，直視天顏，“陛下不知，他們都曾做過怎樣畜牲的事。若臣為諫官，也定要將此事上奏陛下，請陛下聖裁，除儘此等不仁不義之徒！”
景鑠帝皺起眉頭，一拍禦案，震出一陣陣碰撞聲響。
內侍們匆忙跪了一地，連皇帝的貼身內侍小福此刻也匍匐在地不敢多言半句，心裡隻祈禱著這位近些年來性子大變的沈相公能少言幾句。
皇帝平下心來，抬手屏退了內侍，禦書房內隻留下了君臣二人。
“沈卿，你又著急了。”
皇帝的語氣緩了下來，沈琢玉也不再做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臣言行無狀，衝撞了陛下，望陛下恕罪。”
景鑠帝將手撐在案上，手指不停地在案上上下擺動，敲在案上，無奈地看了一眼地上死不悔改的人，最終道，“行了，別打岔，別想用衝撞了朕來掩蓋你以權壓人的事。”
沈琢玉，“臣未做此想。”
“你……”
皇帝指著沈琢玉，覺得這就是一個究極大蠢貨，是太傅心有不忿專門留下來氣自己的。
“即便你要處置安家，非得在這個時候處置嗎？你剛撿到你那徒弟的時候，以偶然遇到冤情上報天聽豈不是合情合理？
你倒好，非要等到事情都風平浪靜了才大張旗鼓地出手，讓罪名全都落到你沈琢玉一個人頭上，倒是給你徒弟保了個好名聲。”
“謝陛下指點，臣辜負陛下厚望，還請陛下降罪。”
沈琢玉不欲給自己爭辯什麼，他以權壓人是事實，或許他確實衝動了，但他並不後悔。
皇帝將手肘撐在扶手邊的靠枕上，看著眼前隻是一味地請罪不給自己爭辯半分的大臣。
此事是安家有過錯在先，沈琢玉辦事雖欠妥，但未曾將此事宣揚出去。該安撫的要安撫，該敲打的要敲打。他自己行事隨心所欲，反倒是要讓自己這個做君父的來給他擦屁股。
“罰你八個月俸祿，禁足一日，滾回你府上去，明天朕不想再看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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